触须撞上涅盘天帝印的瞬间,楚天感到一股力量顺着双臂冲进经脉。那不是单纯的冲击,而是带着规则的压迫感,像有无数道锁链缠住他的灵识,试图将他拖入某种既定的轨迹。
他没有后退。
印章在掌心发烫,表面浮现出一道金色符文。那符文自行流转,与第一根触须上的雷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雷法则被破开,触须从中断裂,黑血洒落,地面立刻塌陷出一个深坑。
第二根触须紧随而至,裹着火焰,表面跳动着焚尽万物的热浪。楚天来不及喘息,左脸丹纹亮起,丹书在识海中震动,新的符文浮现。他将灵力注入印章,迎面砸去。火势溃散,触须崩解。
一根接一根。
第三根是水之侵蚀,第四根携带风之撕裂,第五根直接扭曲了周围的空间。每一种法则都不同,但涅盘天帝印总能在接触瞬间解析出对应的破法符文。楚天开始适应这种节奏,不再被动抵挡,而是主动寻找触须上的薄弱点,一击必断。
第七根触须被斩断时,空中飘出一丝残影。那是个模糊的人形,面容看不清,却让他心头一震。他没停手,继续挥印。第九根、第十一根、第十五根断裂的触须越来越多,残影也不断出现。有的嘶吼,有的哀求,有的只是无声地望着他。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气息。
共工。
这个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那是十二祖巫之一,曾镇守北冥,后来消失在混沌之战中。可眼前这道魂魄虚弱不堪,眼神浑浊,像是被困了太久。
第三十七根触须逼近时,他已有些疲惫。手臂沉重,呼吸变粗,丹田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但他还是举起印章,符文亮起,正要斩下——
触须突然裂开。
里面的魂魄没有消散,而是漂浮出来,双手伸向他,嘴唇开合:“救我”
楚天的手顿住了。
不止是共工。这一具魂魄的轮廓更清晰,眉骨高耸,额前有一道裂痕,那是祝融的标志。他曾看过古籍中的画像,记得这个模样。可祝融早已陨落,怎么可能出现在摩柯的触须里?
他想起白泽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些死人,不该再看见。
可他又怎么能不管?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识海猛然一震。一道苍老的声音直接炸开:“别信它们!”
白泽的残魂冲了进来。
那不是完整的意识,只是一段残留的记忆碎片,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它没有解释,也没有停留,只留下这句话就迅速消散。但那一瞬间的冲击让楚天清醒过来。
他盯着眼前的“祝融”。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真正的祝融经历过万年战火,眼神应该是沉的,钝的,而不是这样充满期待和求生欲。而且,魂魄的颜色不对。祖巫之魂本该是暗金,可这个却是灰白色,像是被人用别的东西拼凑出来的。
假的。
不止这个,之前那些飘出的残影,全都是假的。
他抬手,印章再次亮起。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轰向那道魂魄。魂体在符文下剧烈扭曲,发出尖锐的叫声,随后爆裂成一团灵雾。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
灵雾没有散去。
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他涌来,钻进他的经脉。那不是外神之力,也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纯粹的、未经污染的能量。他的丹纹微微发热,开始吸收这些灵力。
远处的天空泛起微光。
银色的线条从天际垂落,像是织网一般覆盖整个战场。那是剑域。澹台镜月的剑意虽未现身,却已笼罩四方。银光扫过每一根尚未断裂的触须,凡是藏有虚假魂魄的,全都开始颤抖、扭曲,最终在同一时间爆裂。
灵雾汇聚成流,朝着楚天奔涌而来。
他站在原地,任由这些能量涌入体内。丹田开始充盈,左脸的丹纹一条条亮起,不再是被动防御的状态,而是主动吸纳。每吸收一波灵力,印章上的符文就变得更清晰一分。
第四十根触须袭来,携带着土之凝滞,试图将他封在原地。他侧身避开,左手按地,一枚丹药从袖中滑出,在掌心碾碎。丹气扩散,瞬间化解了脚下的凝固之力。
第四十三根是冰之封禁,他直接引爆三枚低阶丹药,用爆炸的冲击推开寒气。
第四十八根触须最危险。它不带任何法则,只是静静靠近,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他看了一眼,差点失神。镜面里的他穿着白衣,站在一座祭坛上,脚下是无数燃烧的尸体,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剑。
他立刻闭眼,挥印砸碎触须。
里面什么都没有。
连虚假的魂魄都没有。
这根触须的目的就是让他看那一眼。
他知道那是幻象,但也知道,那种场景未必不会发生。如果他走错一步,如果他被规则束缚,如果他放弃判断——那样的未来,真有可能到来。
他睁开眼,呼吸变得平稳。
印章在他手中旋转,符文不断变换。他已经不再需要等触须靠近才反应,而是能提前感知到每一根触须携带的法则类型。第五十一根是时空错乱,他提前跃起,在其发动前一瞬斩断根部。第五十四根是音波震荡,他在耳边点了一枚安神丹,稳住心神,再以印章破之。
第六十根触须出现时,战场已经堆满了断裂的残肢。黑血在地上汇成小溪,冒着泡,腐蚀出一条条沟壑。楚天的衣角被划破,手臂上有几道擦伤,但都不严重。真正的问题是识海。
白泽残魂的附体虽然短暂,却在他神识中留下了一道裂痕。每一次使用丹书解析法则,那裂痕就扩大一分。他能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攻击,他自己就会精神崩溃。
他必须快些结束。
第六十三根触须逼近,带着雷与火的双重法则。他双手持印,正面迎击。碰撞的瞬间,符文炸开,将两种法则同时瓦解。触须断裂,残影飘出,他看都没看,直接用印章压碎。
灵雾再次涌入。
他的丹纹开始发烫,像是要烧起来。可他也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重组。那些被净化后的能量不只是补充消耗,更像是在重塑他的根基。每一次吸收,经脉就变得更坚韧一分。
第六十七根触须是从地下钻出的,带着腐朽的气息。他跃起闪避,同时甩出三枚丹药,在空中形成一个小阵,引爆后将其炸断。
第七十根触须最长,几乎横跨整个战场。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悬在半空,缓缓摆动,像是在观察他。楚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它。
他知道,摩柯就在后面。
这根触须是试探,也是等待。等他露出破绽,等他力竭,等他心软。
他没有等。
他主动冲了上去。
双脚踏地,身形如箭。第七十根触须终于动了,猛地抽来。他侧身避开,印章砸向根部。符文亮起,可这一次,触须表面泛起一层黑光,硬生生扛住了攻击。
楚天被反震力推退数步。
他盯着那层黑光。
这不是法则,是某种护体之力。只有本体才会有的防御机制。
他明白了。
这根触须,是摩柯的延伸。
他不再保留,将剩余的丹药全部取出,塞进嘴里。十几枚丹药同时化开,灵力在体内炸开,推动他再次冲出。这一次,他不是用印章去砸,而是将整本丹书的力量引向右手,让涅盘天帝印与丹纹共鸣。
第七十根触须再次抽来。
他迎了上去。
印章与触须相撞的瞬间,符文暴涨,直接撕开黑光,深入内部。触须剧烈抽搐,表面开始龟裂。他咬牙,继续催动灵力。
咔的一声。
触须断裂。
黑色的血液喷出,溅在他脸上。他抬起手,抹去血迹,抬头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一双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