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挥动长枪,火浪横扫而出。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雷箭在半空炸裂,火花四溅,气流掀翻了地上的碎石。他站在原地,双脚稳住身形,手臂微微发颤。琉璃火焰顺着经脉回流,丹田处的火种轻轻跳动,像是一口气息吊着,没有熄灭,但也支撑不了太久。
地面的星纹越来越亮,三百六十枚灵晶排列成环,光网已经覆盖整个战场。头顶的虚空开始扭曲,一道道细纹蔓延开来,仿佛有星辰要从裂缝中降临。他知道再不动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就在他准备冲向最近的一枚灵晶时,识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阵眼在艮位。”
是澹台镜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痛楚被强行压下后的余音。
楚天心头一震。他没时间想她为何能感知到这里的情况,更不知道她用了什么代价才说出这句话。但他知道,这个提示不能错过。
他闭上眼,催动丹书之力。丹道通灵瞬间开启,天地间的法则波动涌入意识。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星纹在他眼前变得清晰起来,能量流动的路线一一浮现。果然,在东北方向,有一处节点的能量与其他地方相反,像是逆流而上的水,格格不入。
那就是艮位。
他睁开眼,转身就走。左臂的火焰长枪迅速分解,化作一道琉璃色的火流,贴着地面疾驰而去。火流沿着星纹的轨迹滑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痕迹。
火流抵达艮位灵晶的瞬间,整座大阵猛地一顿。
原本顺时针旋转的星图戛然而止,紧接着,开始逆向运转。
灵晶接连爆裂,发出刺耳的脆响。光网扭曲变形,像是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地面剧烈震动,裂缝从艮位向外扩散,数百名靠得最近的执法天兵脚下塌陷,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直接坠入突然出现的虚空裂缝中。
他们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消失了。
孟千秋站在高岩上,手中令牌猛然炸开,碎片飞溅。他整个人后退一步,脸色骤变,死死盯着楚天的方向。
“你竟敢篡改天机!”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冷静,而是夹杂着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抬手指向楚天,指尖还在发抖。
楚天没有回应。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孟千秋脸上。就在对方怒吼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对方瞳孔深处的变化——那双眼睛不再是纯粹的人类瞳色,而是泛起一层虚实交错的波纹,像是水面倒映着星空,又像是雾中看花,真假难辨。
那是蜃龙之瞳。
楚天眼神一冷。他见过这种眼睛的记载,在天机阁残卷里提过一次:能窥见万般幻象,也能被万般幻象所控。持有者若意志不坚,终将沦为外神的耳目。
原来如此。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难怪这人能精准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也难怪他能在断如意后立刻续阵。他根本不是靠自己推演,而是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某种既定的命运轨迹。
而现在,轨迹被打破了。
孟千秋低头看着手中断裂的令牌,呼吸急促。他缓缓抬起手,抹去眼角渗出的一丝血迹。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波纹剧烈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挣扎。
楚天握紧拳头,掌心的火焰缓缓回流。他知道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这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条都在刺痛。丹田里的火种虽然还在跳动,但已不再稳定,需要时间恢复。
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慢慢后退一步,脚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四周的执法天兵已经乱了阵型,剩下的飞舟也在后撤,显然没料到星阵会反噬。空中那道裂缝正在缓缓闭合,但残留的法则波动仍在影响空间,让飞行变得极其困难。
孟千秋站在高岩上,没有再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天,嘴角忽然扬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抽动。
然后,他转身走入阴影,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山影之间。
楚天没有追。他知道自己就算想追,也走不了多远。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和即将崩溃的身体平衡。他慢慢蹲下身,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住左臂。
丹纹还在发光,颜色已经完全转为琉璃色。它不像以前那样只是浮于皮肤表面,而是深入经脉,像是在重塑他的血肉。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识海中一片寂静。澹台镜月再也没有说话。刚才那一声提醒之后,她的气息就彻底沉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楚天知道她付出了什么。
每百年一次的万剑穿心劫,不是说说而已。她在不该开口的时候开口了,在不该干预的时候传递了信息。接下来的代价,只会比以往更重。
他咬紧牙关,把这份沉重压进心底。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必须活下来,才能让她不必再承受那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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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的火焰渐渐平复,丹田重新变得温润。他能感觉到火种在缓慢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补充自身的消耗。经脉的灼痛感一点点减轻,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再因为一次爆发就彻底崩裂。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四周。
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残火还在燃烧,执法天兵退得干干净净,连尸体都没留下。飞舟早已不见踪影,天空灰蒙,云层低垂,像是随时会压下来。
他站在焦土中央,风吹起衣角。
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块碎裂的玉片,那是镇海玉如意的残骸。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白光,忽明忽暗。
楚天盯着那块玉片看了几秒,没有走过去捡。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法器碎片。那是量天尺的仿制品,代表着某种对因果的测量。而现在,它碎了,说明原本设定好的“天机”已经被打破。
他做到了。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露出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继续引导体内的力量流转。他需要在这短暂的空档中稳固修为,把刚突破的仙君境真正掌握在手中。
不然,下次遇到的可能就不只是星阵和执法天兵了。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焦土的味道。
他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琉璃火焰从指尖缓缓升起,一圈圈环绕着手臂,最终汇入丹田。
就在他即将进入深层调息状态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石。
他猛地睁眼,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影站在百步之外,背对着他,穿着素白长袍,白发垂落至腰际。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楚天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