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那道金色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微微蜷起，将痕迹压进掌纹里。
风停了，空气沉得像压在胸口。他没抬头，直接盘膝坐下，左手按在地面，右手从怀中取出那枚碎片。
碎片表面黑气已经淡了许多，金光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能感觉到丹书在识海里轻轻震动，像是在催促什么。
“开始。”他说。
没有多余动作，他将碎片贴在掌心，闭上眼。鲛绡银线衣紧贴胸口，隔绝气息外泄。左脸三道血纹缓缓发烫，丹纹顺着经脉游走，一路冲向头顶。
识海中，丹书翻页，一行字浮现：【命格烙印，启动净化】。
一股热流从指尖涌入，直冲神识。楚天咬牙，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知道这一步不能停，一旦中断，烙印反噬会直接撕裂元神。
澹台镜月往前半步，站在他左前方。剑未归鞘，赤瞳扫视四周。她没说话，脚踝处镇魂锁轻微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青鸾单膝跪地，右臂黑纹又退了一寸。她双手撑地，幽冥火凤之力从体内涌出，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火焰极低，几乎不显光，但靠近的黑气一碰就化作青烟。
战场安静下来，连碎石滚落的声音都没有。
楚天体内，丹纹燃烧起来。荒剑余温被引导至丹田，与丹火融合，形成一道屏障护住神识。他不敢放松，碎片中的意识正在挣扎，识海里开始浮现画面。
一座崩塌的仙宫，九重天雷落下，一名披甲身影独战万千黑影。那人背对镜头，手中长枪横扫，每一击都震碎一片虚空。
楚天知道这是谁。
他也知道，这不是记忆，是考验。
画面突然放大，直逼眼前。那名披甲者转过头，面容模糊，却有一道声音穿透一切：“你何德何能，执此意志？”
楚天没退。
他主动迎上去，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我不是来继承的，我是来改命的。”
话音落下，丹纹猛然亮起，紫焰脉络从左脸蔓延至脖颈、手臂。他抬起手，掌心对着那道虚影，一字一句说：“你镇守边荒，可曾问过众生愿不愿？”
虚影一顿。
识海风暴骤然加剧，空间扭曲，仿佛要将他撕碎。但他站着不动，任由力量冲击身体，只靠丹纹支撑神识。
八个字落下，如钟鸣九响。
识海震动，虚影开始崩解。那名披甲者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雷光，消失不见。
楚天喘了口气，嘴角溢出血丝。他抬手抹去，继续引导碎片之力。
金光从掌心渗入，顺着经脉游走。每经过一处穴道，筋骨便发出细微轰鸣，像是被重新锻造。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皮肤下隐隐有光流转。
澹台镜月眉头微皱。
她看到楚天头顶升起一丝金雾，那是灵力外溢的征兆。她立刻踏前一步，剑尖点地，银光扩散，将那丝金雾压回体内。
青鸾脸色更白了。结界还在维持，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右臂黑纹虽然退了，可血脉深处有种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她没喊痛，只是咬紧牙关。
楚天睁开眼。
双瞳泛起金芒，目光如刀。他左手握拳，猛地砸向地面。荒剑插进裂痕，剑身紫芒流转，将体内躁动的灵力导入地下。
空中云层翻滚，隐约有雷光凝聚。
他知道这是丹劫的前兆。用丹书太频繁，天道已经开始注视。
他不能停。
必须在雷成之前完成融合。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丹纹铭刻之法，将碎片之力分解为细流，沿奇经八脉循环导引。每一次运转，经络就像被火灼烧，但他强行忍住，不让一丝力量外泄。
第一圈，四肢百骸发热。
第二圈，骨骼发出轻响。
第三圈，丹田内灵力开始旋转，形成漩涡。
金光沉入漩涡中心，与原有灵力彻底交融。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虽未破境，但战力已远超从前。
澹台镜月盯着他。
她看到楚天身上多了些变化——皮肤下的光不再是零星闪烁，而是连成了线，像是一道道符文在流动。他的呼吸平稳了，心跳却慢了下来，每一下都带着压迫感。
青鸾终于撑不住，结界碎了一角。她闷哼一声，扶住地面，右臂黑纹又裂开一丝，渗出血珠。
楚天察觉到动静，猛然睁眼。
“收手。”他低声说。
青鸾立刻收回力量，喘着气靠在岩壁上。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期待。
楚天没回应。他拔起荒剑，缓缓站起。剑身安静，紫芒隐去，但握在手里比以往更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金色痕迹还在，但形状变了，不再是一个字，而是一道印记，像是某种契约的烙痕。
他没多想，将手收回袖中。
澹台镜月走近一步。“感觉如何？”
“不一样了。”他说。
不是境界突破，是本质变了。他能感觉到天地法则的波动，比以前清晰十倍。哪怕不动用丹书，也能感知到周围灵气的流向。
他抬头看向远方。
地平线依旧昏暗，风里带着焦味。他知道敌人会来，但现在他不怕了。
他迈步向前，踩碎地上最后一缕黑气。
澹台镜月转身跟上，剑仍在手。
青鸾强撑站起，右臂垂在身侧，没再试图压制黑纹。
三人站成一线，面对未知方向。
楚天停下脚步。
他忽然抬手，掌心朝天。一点金光从指尖升起，悬浮在空中。那光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
他盯着那点光，低声说：“它在找我。”
澹台镜月眼神一紧。
青鸾屏住呼吸。
金光缓缓转动，像是在指引什么。
楚天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