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右手背的皮肤还在发烫，像是有火在皮下烧。他没有停下脚步，带着青鸾穿过碎石坡，找到一处背风的岩洞。洞口窄，里面却深，足够藏身。
青鸾靠在石壁上喘气，脸色发青。她抬起手，指尖碰到自己肋骨处那道金针留下的伤痕，轻轻一碰就传来撕裂感。这伤不止在肉身，连魂都在被侵蚀。
楚天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丹炉。炉身有些旧了，边角磨损，但炉底那两个刻字还清晰——“父赠”。他没用系统生成的新炉，只信这个。
他指尖引出三昧真火，送入炉心。火焰跳了几下，稳住。接着他拿出几株药材，都是之前攒下的珍品，其中一味是九死还魂草的根须，只剩最后一截。
药材入炉，火势调低。他开始炼制九转清灵丹，专克法则类毒素和魂体损伤。这种丹难炼，稍有差错就会炸炉。但他手法稳定，每一步都精准。炼到中途，他轻叩三下炉壁，声音不大，却让炉内火流瞬间归顺。
青鸾看着他，忽然开口：“你还留着这炉子？”
楚天没抬头，“有些东西，不能靠系统。”
药香慢慢散开，带着一丝清凉。炉口泛起紫光，一粒玉色丹药缓缓升起，表面浮着细密纹路，正是极品之相。
他伸手接过，递给青鸾。
她接过丹药，没有立刻吃，而是盯着看了两息，才放入口中。丹药化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直入经脉。她闭眼调息，呼吸渐渐平稳。片刻后，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滴在地上，冒起微烟。
她睁开眼，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能站起来吗？”楚天问。
青鸾扶着墙试了试，脚下一软，又撑住。“差不多了。”
楚天收起丹炉，放回储物戒。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丹书虚影。书页自动翻动，发出沙沙声，最后停在一页空白上。真相在渊，劫亦在渊。
青鸾站直了些，声音有点哑：“我们杀了那么多天兵，毁了残钟，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你确定还要往里走？”
楚天没马上回答。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只是生死，还有方向。他们一路逃杀，现在突然要主动冲进去，等于逆流而上。
“我不再是为了活命。”他说，“他们用我炼丹，用我渡劫，用我充能……现在我要知道为什么。我要知道天帝到底想做什么。”
青鸾盯着他看了很久。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还只是个躲在药圃里的少年，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做。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眼神沉了下来，不再闪躲。
她忽然笑了，“那你可别一个人冲进去。”
她抬起手，指尖燃起一团幽蓝火焰，那是幽冥火凤之力，带着焚魂之效。
“至少，让我烧掉挡路的锁链。”
楚天点头。
两人走到洞口，望向远处。天庭深处乌云压顶，隐约有钟声传来，却不落地。风停了，天地安静得反常。这种静让人心里发紧，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安宁。
青鸾站在他身边，肩并肩。
“接下来去哪？”她问。
楚天再次唤出丹书。书页震动，一道血光射出，直指天际尽头。那里有一座巨殿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里。”他说，“答案在那儿，危机也在那儿。”
青鸾顺着光束看过去，轻声问：“我们就这么过去？”
“等一会儿。”楚天收回丹书，“你现在刚恢复，不能马上动手。我也需要时间压下逆命丹阵的反噬。”
他说完盘膝坐下，闭眼调息。右手背的火印还在，但热度已降。这阵法只能用一次，三日内无法再启。他不能冒险。
青鸾也坐下，靠着石壁。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运转功法，修复残余的伤。体内经脉仍有刺痛，但她忍住了。这点痛比起以前受过的，不算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依旧寂静，连鸟鸣都没有。整个天庭像被按下了暂停。
不知过了多久，青鸾睁开眼，看向楚天。
“你说我们要找真相。”她语气平静，“但如果真相是，你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工具呢？”
楚天睁眼，看着她。
“如果天帝早就安排好一切，包括你的出生、你的觉醒、你的成长……你还会继续往前走吗？”
洞内一时无声。
楚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很深，像刻上去的。他又摸了下左脸，丹纹未现，但能感觉到它在皮下蛰伏。
“我不知道是不是被安排的。”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现在做决定的人是我，不是他。”
青鸾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继续走下去。”
她站起身，伸出手。
楚天握住，借力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出岩洞，迎着前方灰暗的天空。
丹书在识海中静静躺着，血光不再闪烁。但它指向的方向没有变。
楚天右手背的火印完全隐去，皮肤恢复如常。可就在他迈出第三步时，那块皮肤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跳动。
青鸾察觉到异样，转头看他。
楚天摇头，“没事。”
他们继续向前走，脚步不快，但没有停。
风终于吹了起来，带着铁锈般的味道。远处那座巨殿的轮廓，在云层中忽明忽暗。
楚天右手背的皮肤又一次抽动，这次更明显，仿佛皮下有什么正试图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