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到玉瓶的瞬间,楚天眼角一跳。
那股熟悉的震颤从识海深处炸开,不是丹书预警,而是某种更尖锐的撕裂感。他猛地偏头,视线穿过翻滚的丹雾与黑炎缝隙——一道金光正从侧后方疾射而出,直扑青鸾背心。
来不及出声。
金针撞上她后颈下方三寸处,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铁钉扎进朽木。青鸾身体一僵,双手结印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张了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有一缕黑气顺着伤口边缘迅速爬升,像藤蔓般缠住脊柱向上蔓延。
冥火领域剧烈晃动。
地面燃烧的纹路开始断裂,几处火焰直接熄灭。原本被压制在山谷外围的天兵立刻察觉到空隙,脚步加快,长戟前指。
“你敢伤她!”
楚天吼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已经转过身来。他的左手狠狠拍向腹部,识海中的丹书自动翻开最深处一页,暗红色符文浮现在纸面中央。那是他从未轻易动用的力量——逆命丹劫。
三百余枚丹药在同一刹那爆碎。
聚灵丹、护心丸、雷罡丹残片……所有储存在系统中的丹药尽数化为能量,涌入丹阵核心。金色光芒自他脚下炸起,形成一圈环形波纹,迅速扩散至半空。那名偷袭得手的天兵还未来得及撤离,就被一股巨力击中胸口,铠甲瞬间凹陷,整个人如沙袋般倒飞出去,在空中还未落地便已化作血雾,连残渣都没留下。
高台上的为首天兵瞳孔一缩,握着东皇钟的手指收紧。
他看得清楚,那一击并非依靠法宝或法术,而是纯粹以丹药堆砌出的反噬之力。这种消耗方式近乎自毁,但偏偏有效。他身侧两名亲卫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金光余波扫中,护体罡气崩裂,口吐鲜血跌下战车。
楚天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左脸三道丹纹全部燃起紫焰,火焰沿着皮肤游走,映得他整张脸忽明忽暗。他盯着青鸾的方向,脚步一步跨出,落在她身侧。右手探出,按在她肩头未受伤的一侧,掌心传来一阵灼热。
“撑住。”他说。
青鸾咬着牙,手指仍在微微颤抖。她想抬手继续结印,可背后那根金针仿佛钉住了她的神魂,每一次运转灵力都带来钻心般的痛楚。黑气已经攀至肩胛骨位置,再往上便会侵入心脉。
“领域……还能维持。”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抖。
楚天没有回应。他闭上眼,识海中丹书急速翻页,一页记载着“丹纹铭刻”的篇章浮现。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在战斗中将丹药之力直接注入他人经脉,风险极大,一旦失控,轻则废掉修为,重则当场暴毙。
但他别无选择。
体内剩余的丹药再次被抽调,凝聚成一道金线,顺着他的手掌流入青鸾体内。金线所过之处,黑气发出滋滋声响,如同冰雪遇火般消退。青鸾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双腿微微打颤,几乎要跪下去。
楚天另一只手扶住她胳膊,用力一拽,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别松手。”他说,“火不能断。”
青鸾点头,双掌勉强合拢,指尖再度燃起微弱黑焰。火焰虽小,却顽强地延展出去,重新连接起断裂的纹路。冥火领域再次亮起,虽然范围缩小了一圈,但总算没有彻底崩溃。
天空中的战车缓缓下沉。
为首天兵低头看着手中的东皇钟,钟体表面出现一道细小裂痕,龙形光影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刚才那一击虽未正面命中,但能量波动仍对法则本源造成了冲击。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列阵。”他开口,声音冰冷,“合围,不留死角。”
命令传下,百万天兵同时踏步向前。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铠甲碰撞声汇成一片低沉轰鸣。法杖举起,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封锁所有退路。新的攻势正在酝酿。
楚天感受到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他知道对方不会给第二次机会。刚才那一击耗掉了他大半储备,逆命丹劫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激活。若再有偷袭,他未必还能拦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青鸾。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背后的黑气虽被压制,但仍未完全清除。她靠着他的肩膀,身体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双手。
“等我。”他说。
青鸾抬头看了他一眼,赤瞳里还有火光。
楚天松开扶着她的手,转身面向敌阵。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这是他唯一一颗未曾使用过的逆命丹,炼制时耗费了整整九位合体境修士的精血。
他将丹药放在舌尖,却没有吞下。
而是用牙齿轻轻咬破外层封壳。
一股滚烫的气息顺喉而下,瞬间冲入四肢百骸。他的经脉开始膨胀,骨骼发出细微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重组。左脸的紫焰猛然暴涨,几乎要烧到眉心。
为首天兵终于变了脸色。
他感觉到不对劲。楚天的气息正在攀升,不是简单的灵力增强,而是某种本质上的蜕变。那种感觉,就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终于撕开了牢笼。
“阻止他!”他厉声下令。
数十名天兵立刻脱离主阵,手持长戟冲向高台。他们的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楚天抬起手,掌心朝前。
一道金光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面虚幻丹炉虚影。炉口对准冲来的天兵,猛然一震。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而出,将最先靠近的七人当场掀飞,砸进山壁之中,生死不知。
其余天兵停下脚步,不敢再进。
楚天站在高台边缘,身影挺直。他的双眼泛起金光,衣袍无风自动。逆命丹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奔腾,每一分都在撕裂旧有的桎梏。
青鸾靠在石柱旁,望着他的背影。
她看见他抬起右手,指尖划过左脸丹纹,动作缓慢却坚定。然后,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
只有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