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书在识海中剧烈震动，那行血字尚未消散，楚天猛地睁眼。
他一把将玉瓶从怀中抽出，指尖划过瓶身，没有停留。青鸾也在此刻站直身体，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抬起了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火苗。
天空变了。
原本停滞的铅色云层开始翻滚，像是被某种力量撕开。一道裂口出现在高空，金光从中倾泻而下。紧接着，第一道身影落下。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金色铠甲的身影自天而降，脚踏金芒，手持长戟。他们落地无声，却让整片大地微微震颤。一人接一人，一列又一列，密道前方的山谷迅速被金甲填满。
百万执法天兵降临。
他们排列整齐，动作一致，胸前“诛叛逆”纹章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只是静静矗立，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墙。
楚天站在密道出口的高处，目光扫过前方。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
他左手按在丹田位置，识海中的丹书自动展开。系统界面浮现，资源栏闪烁了一下。他没有犹豫，直接调出所有可用药材——妖域换来的千年灵芝、深渊边缘采集的寒髓草、还有之前用功法残卷兑换的九阳火莲根。
丹炉虚影在他掌心成型。
火焰升腾，不是寻常丹火，而是带着紫焰脉络的本命真火。他双手快速掐诀，药粉依次投入炉中。每一味药材刚入炉，立刻被炼化提纯，没有半分浪费。
第一炉丹成，十枚金光流转的“破障丹”悬浮而出，品质全部达到极品。
他没停，继续炼制。第二炉是“雷罡丹”，专克金属性护体罡气；第三炉是“焚脉丹”，可短暂激发修士潜力，代价是事后经脉灼伤。这些都不是常规丹药，但在这种时候，不需要考虑后果。
丹香冲天而起，与空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对冲。每出炉一批丹药，环绕在他周身的金丹数量就增加一圈。百枚、两百枚……到最后，整整三百枚战斗类丹药漂浮在他身后，像是一片小型星阵。
青鸾看着这一幕，呼吸微滞。她知道楚天能炼丹，但从没见过他一次炼出这么多极品。
她不再迟疑，双脚分开站定，双手结印于胸前。体内幽冥火凤的血脉开始沸腾，一股黑红色的火焰从她脊背蔓延而出，顺着四肢扩散。她的双眼逐渐被赤光覆盖，脚踝处的锁链轻轻晃动，发出低沉声响。
地面开始发烫，裂缝中冒出缕缕黑烟。她的冥火领域再次展开，这一次比之前更广，黑炎如藤蔓般爬向四周，在地上烧出扭曲的痕迹。
她走到楚天左侧，与他背靠背站立。
“这次，换我护你。”她说。
楚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两人之间气息交汇，丹香与冥火混合，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屏障。虽然不足以挡住百万大军，但足以表明他们的态度——不退。
高空之上，云层再度裂开。
一辆由法则之力凝成的巨型战车缓缓下降，通体金黄，四角悬挂青铜铃铛，每响一声，空间就震荡一次。战车上站着一名执法天兵，身形比其他天兵高出两倍，手中托着一口完整的东皇钟。
钟体古朴，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约有龙形光影在其中游走。它没有发出声音，但仅仅是存在，就让楚天体内的丹书产生共鸣。
那人站在战车中央，目光锁定楚天。
“尔等，今日必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神识中响起。
楚天冷笑。
左脸三道丹纹同时浮现，紫焰顺着皮肤蔓延，一直延伸到脖颈。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团丹火，随即一挥，三百枚金丹齐齐震动，随时准备掷出。
“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战车上的首领没有再开口。他双手捧起东皇钟，轻轻一震。
嗡——
音波扩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百万天兵同时抬手，兵器出鞘，长戟、战刀、法杖齐指前方。金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法则之网，封锁了所有退路。
楚天感受到压力。这不再是之前的围剿，而是真正的歼灭之战。每一个天兵都经过天道淬炼，实力相当于合体境巅峰，且数量庞大，根本不可能逐个击破。
但他不能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鸾。她站在那里，黑炎缠绕双臂，眼神坚定。
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
他也一样。
他将最后一枚丹药收入袖中，那是他在妖域深处换来的“逆命丹”。从未使用，也不敢轻易动用。但现在，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丹书仍在震动，但不再是预警，而是一种回应。仿佛它也在等待这一刻。
楚天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丹炉印记。
三百枚金丹缓缓旋转，形成螺旋阵型。青鸾的冥火领域扩张到极限，黑炎在地上勾勒出古老的阵纹，隐隐与丹药轨迹呼应。
高空战车上的首领举起东皇钟，钟口对准下方。
楚天抬起手，三百枚金丹同时指向天空。
大战一触即发。
百万天兵齐步向前，地面震动。金光汇聚成河，涌向中央战车。东皇钟开始发出低鸣，钟体符文逐一亮起。
楚天的指尖扣住一枚金丹。
青鸾的右手燃起黑炎。
战车上的首领张口，吐出最后一个字：
“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