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荒原中央,双手依旧结印。药雨还在头顶旋转,一颗颗紫芒流转的丹药不断融入阵法波动之中。他的指尖微微发烫,经脉像被滚水冲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胀痛。
他没有停下。
第一批丹药开始进入体内。八十一道丹纹同时亮起,紫焰从皮下渗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骨骼发出低响,像是在承受某种挤压。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脚底陷入焦土半寸,却没有后退一步。
青鸾站在远处,羽翼收拢。她看着那层紫焰,察觉到其中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幽冥火转化而来,而是混入了别的东西。那些丹药里藏着执法天兵生前承载的法则碎片,零散却真实。这些规则本不该被炼化,更不该被人吸收。
可楚天正在做这件事。
哑婆婆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在吞天律。”
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出现在识海深处。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白发披肩,额间有星纹闪动。她的眼睛像是装着整片夜空,目光穿透层层迷雾,落在楚天心神之上。
楚天无法回应。他正全力控制药力流向,稍有松懈就会爆体而亡。
哑婆婆抬起手,指向天边。那里黑云翻涌,火云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厚重。她低声说:“幽冥之主在召唤地狱火……此火非劫,乃门。”
楚天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体内的火种是钥匙。”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弑神之力是引信。只有你能打开那扇门。”
话音未落,她猛然抬手,一块刻满星纹的玉片直冲楚天眉心。撞击瞬间,剧痛炸开,楚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识海中画面翻滚——远古战场、断裂的锁链、燃烧的星河,还有无数身影跪伏在地,手中高举火焰。
那是地狱火最初的模样。
它曾是封印混沌的锁链,被天帝以河图洛书为基锻造而成。后来外神入侵,扭曲其本质,才变成毁灭之源。
玉片没入额头,消失不见。楚天的脸色变得苍白,左脸三道血色丹纹轻轻跳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现在。”哑婆婆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用弑神九式,破开通道。”
楚天咬牙。体内的压力已经达到极限。丹药还在不断转化,新的加入旧的尚未消化。他的皮肤出现细小裂痕,渗出的血珠刚流出就被紫焰蒸发。
但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缓缓松开左手结印,改为掌心向上。右手维持阵法运转,左手引导第一波丹药沉入丹田。药雨随之改变轨迹,形成一道螺旋流,围绕着他缓缓下降。
每一颗丹药破碎时,都会释放出一丝极细微的法则丝线。这些丝线顺着经脉游走,最终缠上八十一道丹纹。纹路开始发热,颜色由暗转亮,隐隐透出金边。
这是进阶的征兆。
青鸾察觉到了异常。她向前迈了一步,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挡住。那不是攻击,也不是屏障,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此刻的楚天正在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接轨,外人已无法轻易靠近。
她只能看着。
楚天闭上眼,识海中浮现出河图残片里的星轨路线。他依照其轨迹,在心中默演“破妄”。这不是修炼,也不是演练,而是一种唤醒。
当第一个动作成型时,体表的丹纹突然齐震。紫焰暴涨一尺,将最后一波药雨全部卷入体内。他的身体剧烈一颤,双膝重重砸进地面,双手撑住前方泥土。
但他没有倒下。
八十一道纹路在皮下流动,如同活物。它们开始重组,排列方式发生变化,隐隐有向九十九道演化的趋势。虽然还未完成,但那种质变的气息已经无法掩盖。
心剑在他胸腔中轻轻震动,频率加快,像是在呼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力量跃迁。
远处,火云翻腾得越来越快。青鸾抬头,瞳孔收缩。她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幽冥之主的意志,透过地狱火种传递过来。
“要来了。”她喃喃道。
楚天慢慢抬起头。
他的双眼泛着深紫色,额心星纹若隐若现。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天空。紫焰在他五指之间跳跃,温度越来越高。
他张了口,声音沙哑却坚定:“破妄。”
第一个字落下,大地轻微震颤。
第二个字出口,空中残留的药壳尽数粉碎。
当他准备打出第一式的手印时,左手食指突然抽搐了一下。一滴血从指尖坠落,还没触地就被火焰烧成灰烬。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