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收起那撮带印记的泥土，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山谷出口。风停了，空气变得紧绷，像是拉满的弓弦。
青鸾站在他侧后方，手指微微曲起。她没有说话，但气息已经提了起来。
头顶的仙云开始旋转，雷光在云层边缘跳动，一声闷响从高空传来。这声音不大，却让整片山脉都震了一下。远处的鸟群冲天而起，四散飞逃。
就在这一瞬，三道破空声由远及近。
正前方，五名修士踏云而来，为首一人身穿银白战铠，手中握着一面玉符令旗。他落地时脚下一震，地面裂开数道细纹。身后四人呈扇形展开，法器出鞘，灵光直冲天际。
“楚天！”那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毁天帝丹炉，夺世界神物，罪无可赦！交出幼苗，尚可留全尸！”
楚天没动。他的手轻轻按在腰间的丹炉印记上，识海中的丹书微微震动。他知道这个人，三千道盟执法使，曾在青阳镇外亲手斩杀一名质疑天帝旨意的老修士。那一刀斩断的不只是头颅，还有他对所谓正道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没回应，只是缓缓抬头，眼神冷了下来。
那人见他不语，冷笑一声：“冥顽不灵。今日我奉孟千秋之命，取你性命，收回神物！”
话音未落，左侧山雾中忽然泛起一阵扭曲。灰雾翻涌，一道黑影缓缓浮现。那人身形模糊，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清晰可见，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啧啧……”阴冷的声音从雾中传出，“三千道盟也配谈‘神物归属’？”
执法使脸色一沉：“幽冥魔渊的人？你们竟敢染指世界树！”
“染指？”雾中人低笑，“创生之力本就该归于幽冥。死中求生，才是大道。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不过是在等一个被天帝抛弃的结局。”
楚天眼角微动。这气息他认得，识海中的丹书曾预警过一次——百年前盗走轮回盘碎片的影魇尊，擅长精神侵蚀，最喜趁乱夺宝。
现在，他们来了。
三方对峙，谁都没有先动手。
仙云在头顶越积越厚，雷光越来越密。每一次闪烁，都照得山谷一片惨白。楚天能感觉到体内新成的散仙之力正在与世界树命脉交融，经脉中流淌的是金绿色的丹气，厚重而绵长。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丹气沉入掌心，金绿交织的火焰悄然燃起，没有热浪，只有淡淡的清凉感顺着指尖蔓延。
青鸾往前半步，站到他身侧。她的指尖跃出一团黑色火焰，火苗跳动，映出她冷峻的脸。
“又来一群送死的。”她说。
执法使怒极反笑：“区区化神初期，也敢口出狂言？待会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她魂飞魄散！”
影魇尊却没理会挑衅。他的血瞳盯着楚天头顶的仙云，低声说道：“生之散仙……竟能融合世界树命格。小子，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把幼苗给我，我可以保你进入幽冥核心，成为七将之一。”
楚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说过了，世界树幼苗，是我用命换来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
“谁要抢——”右手猛然握拳，掌心火焰暴涨，“那就用命来换。”
话音落下，执法使身后四人同时抬手，四件法器悬浮空中，灵光交织成网，封锁退路。其中一杆长枪嗡鸣不止，枪尖对准楚天咽喉。
影魇尊的身影开始淡化，仿佛要融入雾气之中。但他的血瞳始终锁定楚天，没有移开半分。
楚天左手轻叩丹炉印记三下，识海中丹书自动开启预警。系统提示有三股杀机锁定他，两股来自正面，一股藏在侧后方的雾里，角度刁钻，显然是冲着后心去的。
他没动。
青鸾的九幽冥火在指尖跳动，她盯着那团雾，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山谷陷入死寂。
仙云中的雷鸣越来越急，像是暴风雨前的征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张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突然，雾中一道乌光射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是一枚钉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直奔楚天后心。
青鸾反应极快，袖袍一挥，九幽冥火迎面撞上那枚钉子。轰的一声，黑钉炸开，化作一股浓烟，落地后腐蚀出一个焦坑。
“找死。”青鸾冷声道。
执法使抓住机会，高举玉符令旗：“结阵！擒拿逆贼！”
五人同时出手，灵光冲天而起，形成一座半透明的囚笼虚影，朝楚天当头罩下。
楚天依旧站着没动。他的右掌贴地，一缕极细的丹气渗入泥土，在地下迅速延伸，勾勒出一个微型阵纹。这是逆命丹阵的前置感应机关，只要对方集体冲锋，立刻就能触发。
他能感觉到丹书在识海中轻轻震动，像是在提醒什么。
头顶的仙云猛地一缩，随即膨胀，雷光骤然密集。一道电蛇劈下，击中山顶岩石，碎石滚落如雨。
就在这时，影魇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
“你以为……只有你在布局吗？”
楚天瞳孔一缩。
他察觉到地下那缕丹气突然中断，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低头看去，地面裂纹中渗出一丝黑气，正沿着阵纹反向侵蚀。
对方早有准备。
执法使的囚笼已压到头顶三丈，灵压逼得人喘不过气。青鸾再次催动冥火，试图撕开一角，却被另一件法器挡住。
楚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火焰旋转，金绿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前方虚空。
“你们……都不懂什么叫真正的丹纹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