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右手拍地,银白丹火顺着丹纹锁链疾射而出,直冲法阵核心。那一瞬,他感知到了命线的连接点——就在执法长老眉心金纹处。丹火逆流而上,瞬间烧断三根主控命线,百万仙兵虚影的动作齐齐一滞,原本凝实的领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空气中的压迫感松动了一瞬。
楚天没有迟疑,张口喷出十二枚悬浮于身前的法则丹。这些丹药早已在他体内温养多时,每一枚都蕴含着压缩到极致的法则之力。他低喝一声:“丹成极品,不为助道,专为噬灵!”
话音落下,十二枚法则丹同时爆开,化作十二条紫焰气流,如锁链般缠向最前方的十二尊领头仙兵虚影手腕。那些虚影刚从停滞中恢复,还未完成下一步指令,便已被丹气牢牢束缚。
左脸的丹纹剧烈跳动起来,紫焰自经脉中逆向奔涌,顺着丹气锁链反向攀爬,侵入仙兵虚影体内。那不是攻击,更像是渗透。丹纹所过之处,虚影内部的灵力结构开始瓦解,像是被无形之物啃食。
第一尊仙兵虚影发出无声的震颤,身体从手腕开始崩解,化作飞灰。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连锁反应迅速蔓延。每一尊虚影溃散的瞬间,都有微弱的能量顺着丹纹锁链倒流回楚天体内,补充着他消耗的灵力。
他站在原地,双目微闭,感知着能量流动的节奏。这不是单纯的吸收,而是通过丹书系统的“丹纹铭刻”能力,将外来的灵力强行转化为自身可运转的形式。每一次转化,左脸的丹纹就更深一分,紫焰也更盛一缕。
执法长老瞳孔猛缩,第一次露出惊色。
他抬起手,想要重新催动诛仙令,可那枚金色令符的光芒已经黯淡下来。百万仙兵虚影的投影本就依赖于他的神识操控与九霄之上的命线支持,如今命线被切断三根,阵势根基已毁,再强行召唤只会加速崩溃。
他脚下赤河翻涌,血雾升腾,试图以环境之力稳住身形。但楚天的动作更快。
楚天左手猛然按地,残余的丹纹锁链如活蛇般钻入地下,顺着先前探知的赤色管道网络急速蔓延。这些管道不仅输送灵力,还承载着契约印记。他将一丝丹火注入其中,沿着契约反向冲击,直逼执法长老体内命线的接入点。
执法长老身体一僵,喉间溢出半声闷哼。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上方意志的联系被强行干扰,像是有刀子在割断丝线。
楚天踏前一步。
指尖凝聚最后一缕银白丹火,直指对方眉心。
“你不过是被钉在线上的傀儡,何必替人赴死?”他说完,手指轻弹。
残留在空中的丹纹余烬瞬间引爆,紫焰如网铺开,笼罩整个战场。最后几尊尚未完全溃散的仙兵虚影在这片火网中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执法长老踉跄后退,踩在赤河表面,白衣染尘,胸前金纹不再闪亮。他盯着楚天,声音沙哑:“你……你能吞噬灵力?”
楚天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手,掌心一收,散落四周的丹气残渣尽数归拢,在指尖凝成一颗微小的紫焰光点。这是刚才吞噬所得的一部分能量,虽不多,却足够证明一件事——
他不仅能抵抗天道压制,还能反过来利用对方的力量。
“多亏了你的‘馈赠’。”他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你施加的威压,我也无法激发丹纹的反噬机制。”
执法长老眼神震动。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楚天并非靠蛮力破阵,而是将他释放的法则之力当作引子,借力打力,用“丹纹噬灵”之术反向吞噬,把整个镇魂阵变成了供养自身的养料。
这不是对抗,是掠夺。
青鸾趴在石堆后,嘴角仍有血迹,但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楚天的背影。她认得那种状态——当年在七杀剑宗,楚天第一次炼制失败的法则丹时,也曾短暂浮现过类似的气息。但那时只是失控,而现在,他是完全掌控。
楚天站在赤河边缘,左脸丹纹已蔓延至额心,紫焰未熄,像一顶燃烧的王冠。掌心罗盘微微震动,提示“天帝耳目已启”的信息仍在闪烁,但三十息时限已过,九霄之上并未降下注视。
也许……他们还没准备好。
也许……他们在等更多证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地图上的红点依旧清晰,“天帝养分源”四个字烙印在中央。各大宗门长老仍瘫坐在废墟中,神情麻木,但灵力抽取已经停止。
他还活着。
阵破了。
路还在。
执法长老站在河面,没有再动。诛仙令垂在身侧,金光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他看着楚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楚天却先开口:“你们以为控制的是修仙界,其实你们才是被控制的人。”
执法长老没说话。
楚天继续道:“每一个被抽走修为的长老,都在灵魂上签下契约。而你们这些执法者,也不过是更高一层的提线木偶。真正的源头不在这里,而在上面。”
他抬头,望向灰暗苍穹。
那里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云幕,仿佛遮住了什么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执法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后果吗?一旦动摇这个系统,整个修仙界的秩序都会崩塌。”
“那就崩塌。”楚天冷冷道,“虚假的秩序,不如真实的废墟。”
他转身,走向青鸾。
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身后,执法长老依旧站着,没有追击,也没有退去。百万仙兵的虚影已全数消散,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痕迹和尚未散尽的紫焰余烟。
楚天蹲下身,将青鸾扶起。她的体温依然偏低,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
“能走吗?”他问。
青鸾点头,手指抓住他的手臂,勉强站稳。
楚天没有再看执法长老一眼。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此刻,他已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丹炉炸了。
阵破了。
命线被斩断了三根。
剩下的,只能一步步来。
他抱着青鸾,正要离开,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罗盘在他掌心剧烈震动了一下,不是警告,也不是提示,而是一种……共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回应它。
楚天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盆地四周。九座巨炉的残骸静静躺在地上,中央那座已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中渗出黑色黏液,正缓缓流入赤河。
但就在最远的一角,一块未完全损毁的炉壁上,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纹路。那纹路呈螺旋状,中心有一点微光,忽明忽暗。
他眯起眼。
那不是刻上去的。
那是刚刚形成的。
像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用某种方式留下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