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石从山谷上方掠过,楚天站在高台边缘,掌心还残留着黑色丹药爆开后的余温。他没有追击,也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战车上那道身影。
为首天兵握着东皇钟,指节泛白。钟体上的裂痕比刚才更深,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他抬头看向楚天,声音冷得像铁:“就算你成真仙,也难逃一死。”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然撞向钟壁。
“当——!”
一声巨响撕裂空气,音波化作百丈金色巨龙,张口咆哮,直扑楚天面门。龙身缠绕法则纹路,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地面炸出数十道深沟。
楚天双目一凝,识海中的丹书自动翻动。他右手抬起,低喝:“丹书与法则共鸣!”
金光从眉心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屏障。屏障表面浮现出三十六枚丹纹,每一道都对应一种极致药性。巨龙撞上屏障,轰然炸开,音浪四散,将周围残存的石柱尽数震碎。
碎石飞溅中,楚天稳立原地,衣袍猎猎。他左脸的三道丹纹泛起微光,体内真仙境的力量缓缓流转,压住了方才突破时的躁动。
为首天兵低头看向手中东皇钟。
钟体裂痕更多了。更诡异的是,那些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能量流,像血丝一样在金属表面游走。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某种节奏轻轻跳动,仿佛钟内藏着一颗活着的心脏。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这不可能!东皇钟怎会受损?!”
楚天眼角微动,目光扫过青鸾所在的位置。她仍靠在柱边,脸色苍白,但手指还在微微勾动,维持着最后一点冥火领域的存在。几块落石砸向她头顶,楚天左手轻弹,一道金线飞出,在她上方形成半透明护盾,将碎石挡下。
他右手指尖划过虚空,引动丹书残留的金光,直指东皇钟本体。
金光触及钟身的瞬间,楚天瞳孔骤缩。
那裂痕不只是裂痕。它们的走向有规律,像是某种封印阵法被强行撕裂后的痕迹。而那暗红能量,并非杂质,而是……神魂之力的残渣。
他曾见过类似的气息。在三千道盟试炼场深处,那些被淘汰的天才,他们的神魂被抽离后,就是这种颜色。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东皇钟不需要供奉香火,它需要的是神魂滋养。
否则,为何每次使用后裂痕都会扩大?为何必须由执法天兵代代守护?这些天兵本身没有灵根,却能驱动如此至宝——因为他们本就是祭品,是燃料。
楚天收回手,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再看为首天兵,而是盯着那口钟。丹书在他识海中安静下来,但刚才那一瞬的共鸣,让他记住了那段闪过的古字:“钟非器,乃囚。”
不是兵器,也不是礼器。
是牢笼。
关押着某个东西的容器。
可若真是容器,为何会被称作东皇钟?为何被列为九霄十大至宝之一?又为何要派百万天兵来抢夺自己手中的丹炉?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丹炉,也是青铜质地,形状与钟相似。而每次炼丹时,丹书都会轻微震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难道……
楚天缓缓抬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枚丹药。这次是白色,表面光滑如镜。他没有扔出去,只是捏在指尖,任其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为首天兵察觉到他的动作,眼神一紧。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东皇钟,又看向楚天,终于咬牙吼出一个字:“撤!”
战车调转方向,剩余天兵迅速后退。他们行动整齐,却没有先前那种无畏气势。前排几人甚至不敢直视楚天,脚步凌乱地退出战场。
山谷重归寂静。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灰烬和断刃。远处那只插在地上的断戟,刃口朝天,映着天空惨白的日光。
楚天依旧站在高台上,没有追击,也没有放松警惕。他看着那支撤离的队伍,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青鸾靠在柱子上,呼吸微弱。她想说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你……看出什么了?”
楚天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那枚白色丹药已经融化,药力渗入皮肤,顺着经脉流向丹田。而在识海深处,丹书突然浮现一行血字:
“东皇钟现,残片之谜启。”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支队伍离开的方向,有一座孤峰耸立。峰顶隐约可见一座石台,台上似乎立着一口更大的钟影。
但他知道,那不是完整的东皇钟。
那是另一块残片。
而且,那口钟的形状,和他腰间挂着的丹炉,几乎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丹炉外壁。
冰凉的青铜触感传来,但在接触的刹那,炉身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就像……回应某种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