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在乱流中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身体像是被无数股力量拉扯，左臂已经不在了，断裂处没有血，只有一层暗紫色的丹纹勉强封住伤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响，经脉一根根崩断，识海像被刀割过一样疼。
青鸾就在他身边，九幽冥火裹着他的残躯，火光微弱，却始终没灭。她的手抓着他肩膀，指尖发白，显然也撑到了极限。那团火是唯一能挡住乱流的东西，可它正在一点点变小。
楚天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他想抬右手，却发现整条手臂都麻木了。残构体还在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滚烫，像是快烧穿他的皮肉。丹炉印记也在震，但频率乱了，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闭上眼，用最后一点意识沉入识海。
丹书安静地浮在那里，漆黑的封面裂开一道细缝。他伸手触碰，整卷书猛地一颤，一行字浮现出来：“逆命需祭，丹劫自焚。”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要活命，就得把所有的丹药本源烧掉，换来一次反杀的机会。代价是他可能再也炼不出极品丹，甚至会损伤丹道根基。但他现在没得选。
楚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丹书上。书页哗啦翻动，第三残页缓缓展开，一座由丹纹组成的阵图浮现——逆命丹阵。
阵图刚成，立刻投射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圈螺旋光壁。乱流撞上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铁器刮过石板。光壁出现裂痕，但没碎。
他活下来了，暂时。
楚天深吸一口气，右手终于抬了起来。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破损的丹瓶，倒出七枚法则丹。这些是他最后的底牌，每一颗都凝聚了他对时空法则的理解。他没有犹豫，全部拍进胸口。
丹气逆行，冲进断裂的经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行撑住。那些断裂的线路被强行接通，灵气短暂回流。
他看到了蜃龙。
那庞然大物仍在咆哮，竖瞳翻滚着时间碎片。它的眉心有一处凹陷，极细微，若不是刚才看到那一幕，根本不会注意。那里是它操控乱流的核心节点，也是唯一的破绽。
楚天知道，必须打进去一颗法则丹。
可他离得太远，中间全是撕裂的空间裂缝。刚才的逆命丹阵还能护他一时，但没法移动。他试了一下，刚迈出一步，光壁就剧烈震荡，差点崩解。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残构体。
这东西是定界罗盘的雏形，能锚定坐标。如果把它当成支点，或许能让丹阵短暂转移位置。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他会直接被乱流绞碎。
没时间想了。
楚天将残构体按在地上，左手结印，引动丹书之力灌入其中。罗盘虚影浮现，旋转半圈后停住。下一瞬，逆命丹阵随着他的身形一起挪移，向前推进了三丈。
够了。
他抬起右手，从口中取出最后一颗“时空锚定”法则丹。这颗丹药颜色更深，表面有细密裂纹，是他最完美的一次炼制成果。他含着它，不敢吞，也不敢吐。
蜃龙察觉到了异样。
它猛然转头，龙尾横扫而来。空间炸开一条口子，黑色的虚空溢出，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楚天死死盯着那道轨迹，等它靠近的瞬间，催动丹劫余威，整个人向侧方滑出半步。
差一点就被扫中。
他借势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法则丹吐出。
丹药化作一道金虹，划破乱流，直奔蜃龙眉心。途中撞上两道时间残片，速度慢了一瞬，但最终还是穿透屏障，没入那处凹陷。
整个空间静了一下。
紧接着，蜃龙发出无声的尖啸。它的身体开始扭曲，竖瞳中的光影疯狂旋转，像是失控的旋涡。原本稳定的乱流突然暴走，四处冲撞，撞在逆命丹阵上，发出连绵不断的撞击声。
楚天被震飞出去，背部狠狠撞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他咳出一口血，右手垂下，再也抬不起来。青鸾的九幽冥火晃了晃，几乎熄灭，但她还是死死抱住他，不让他的身体散开。
远处，蜃龙的身躯开始崩解。皮肤龟裂，露出内部晶化的组织。那些晶体泛着幽蓝的光，像是凝固的时间。它的四肢逐渐化为尘埃，随乱流飘散，只剩庞大的头颅还在空中悬着。
逆命丹阵的光芒越来越弱。
楚天看着那颗即将瓦解的龙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还没完。”
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颤抖着伸进衣襟，摸到了一块温热的碎片。那是残构体的一部分，在刚才的冲击中裂开了。他把它握紧，指节发白。
青鸾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她的火快要熄了。
楚天把裂开的碎片贴在丹炉印记上。一阵灼热传来，印记微微发亮。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来自丹书深处。
他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蜃龙的眉心忽然裂开一道缝，那颗法则丹从中滚落，表面布满裂痕，但没有碎。它缓缓朝楚天飞来，停在他面前一尺处。
楚天盯着它，慢慢张开嘴。
就在他准备吞下这颗残丹的瞬间，青鸾的手突然收紧。她睁开了眼，声音沙哑：“别……那是诱饵。”
楚天停住。
法则丹表面的裂纹中，渗出一丝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