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焚霄剑刚出鞘，寒光还未完全展开，眼角忽然扫到左侧一道金影疾掠而至。那名执法天兵没有参与正面围攻，而是借着音波震荡的掩护，贴地滑行，动作毫无声息。
他来不及挥剑。
只来得及将掌心最后一枚玄元护体丹甩出，药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层薄盾挡在青鸾背后。可不等药盾成型，另一侧的雷矛已轰然击来，电光撕裂空气，直接将药盾劈碎。
金针刺入肩头的瞬间，青鸾身体一僵，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她原本稳住的幽冥火种骤然熄暗，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跌去，背脊撞上残碑边缘。
黑气顺着伤口迅速蔓延，沿着锁骨向上爬升。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抠住石缝，指节泛白。
楚天瞳孔猛缩。
识海中的丹书剧烈震动，左脸三道纹路瞬间浮现，紫焰从皮肤下窜起。他顾不得右肩焦黑的伤处，强行提起灵力，左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团乳白色药液。
丹成极品。
药液凝而不散，眨眼间化作一枚金纹丹丸，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他一把塞进青鸾嘴里，声音低哑：“吞下去。”
青鸾咬牙，喉头滚动，将丹药咽下。片刻后，黑气停止扩散，脸色稍稍缓和，但肩膀仍在颤抖，显然毒素只是被压制，并未清除。
楚天站在她身前，剑尖指向十名天兵。他的右手还在抖，经脉断裂的痛感一阵阵袭来，连握剑都变得吃力。可他没退。
为首的天兵缓缓放下东皇钟残片，金属面不再震颤。他看了眼青鸾肩上的金针，又看向楚天掌心残留的药气，开口道：“丹书持有者，不过如此。”
其余九人重新列阵。
三人持金针站于侧翼，五人手中雷光再度凝聚，最后一人跃回半空，长枪斜指，枪尖对准楚天眉心。
包围圈收得更紧。
楚天知道他们不会给喘息机会。刚才那一瞬的破绽已经被利用，若再出一次，青鸾必死。
他低头看了眼焚霄剑。剑身沾了血，湿滑难握。但他不能松手。
青鸾靠在残碑上，一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悄悄抬了起来，指尖微微发红。她想再燃起幽冥火种，哪怕只能牵制一人也好。
楚天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声说：“别动。”
“我能战。”她咬牙。
“你现在动一下，毒会反噬心脏。”楚天盯着前方，“等我找机会破阵。”
话音未落，正前方五名天兵同时出手。五道雷矛破空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轨迹交错，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楚天横剑格挡，脚下金光丹阵残余的能量被强行催动，一圈微弱的光晕扩散开来。他用尽全力将剑锋划出弧线，借助丹书感应提前预判雷矛落点。
第一道被挑偏，砸向地面，炸出深坑；第二道擦过肩头，护甲崩裂；第三道撞上丹阵余波，炸开一团火花；第四道直逼胸口，他侧身闪避不及，硬生生用左臂挡住，皮肉焦裂，腥臭弥漫。
第五道雷矛贯穿而来，目标正是青鸾所在的位置。
楚天猛地扑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拽离原地。雷矛轰在残碑上，整块石碑炸成碎片，碎石四溅。
两人滚落在地，楚天压在上面，背部被碎石划破，鲜血渗出。他迅速翻身站起，把青鸾拉到身后。
青鸾喘着气，额头冷汗直流。她想站起来，双腿却一软，差点跪倒。楚天伸手扶住她胳膊，低声道：“撑住。”
“他们……不止想杀你。”青鸾声音发颤，“他们在逼你用丹书。”
楚天眼神一沉。
确实。每一次他动用丹书炼药，识海就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过度调用会引来丹劫，甚至可能暴露系统，触发天机反噬。
可不用，青鸾撑不了多久。
他看着她肩头的金针，那东西不是普通武器，是专门针对血脉之力的封印钉，带有腐蚀性法则之力。若不拔除，她的幽冥火种早晚会被彻底污染。
不能再拖。
楚天深吸一口气，右手掐诀，再次引动丹书。这一次，他没有炼制防御类丹药，而是将储物戒中仅剩的一瓶“焚脉散”取出。这是他早年炼制的剧毒丹，本打算用来对付强敌，现在只能冒险一试。
掌心灵力催动，焚脉散与体内残余药气融合，迅速重组。丹书嗡鸣，金纹浮现，一枚赤红丹丸成型——“逆脉解禁丹”，可短暂激发血脉潜能，强行冲开外力封锁。
他把丹药递给青鸾：“服下后立刻拔针，否则你会被自己的火种反噬。”
青鸾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吞下。
刹那间，她体内气息暴涨，幽冥火种重新燃起，火焰由暗红转为漆黑，带着灼烧空间的高温。她咬牙抓住金针尾部，用力一扯。
“嗤——”
血喷而出。
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靠着残存意志才没倒下。伤口边缘焦黑，但黑气已被逼出大半。
楚天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开口，为首天兵忽然抬手，手中残片再次亮起。这一次，波动不再是音波，而是一种诡异的频率，像是能穿透神识的低鸣。
楚天脑中一震，丹书竟出现短暂停滞。他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对方在干扰系统运转。
果然，其他九人同步踏步，阵型变换。三人持金针绕至后方，五人雷矛蓄势，高空那人长枪旋转，枪尖凝聚出一点刺目白光。
新一轮合击即将发动。
楚天握紧焚霄剑，目光扫过十人。他知道，这一轮不会再有侥幸。他们的节奏越来越快，配合越来越严密，根本不给他留修复防线的时间。
青鸾站在他身旁，一只手扶着断碑，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再次泛起红光。她的气息依旧不稳，但眼神没有退缩。
“你还剩几瓶丹？”她问。
“没了。”楚天说，“最后一瓶刚用掉。”
“那就拼一次。”
“不行。”楚天摇头，“你刚拔针，火种不稳，再战会伤及根本。”
“那你呢？”她冷笑，“你也快站不住了。”
楚天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两人谁都撑不了太久。可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让敌人靠近她一步。
为首的天兵缓缓举起残片，金属表面裂痕泛光。他开口：“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丹书，你们可以活着离开。”
楚天冷笑。
“你们根本不明白这东西有多危险。”他说，“它不是你们能掌控的。”
“那就让它和你一起埋葬。”
残片高举，十人同时发力。
雷光、金针、长枪，三股力量从不同方向锁定两人。空气被撕裂，压力如山般压来。
楚天横剑在前，左手按住丹炉印记。他准备用最后一点灵力催动丹书，哪怕只能形成一道屏障也好。
青鸾突然伸手抓住他手腕。
“别用系统。”她说，“你会死。”
“我不用，我们都得死。”楚天盯着逼近的攻势，“闭眼。”
她没松手。
就在雷光即将落下的一瞬，她猛地将他推向一侧，自己迎着金针与雷矛的方向冲了出去。
楚天大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