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楚天抬头，三道残影正从高处俯冲而下，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他们的轨迹不再是巡逻式的游移，而是直指自己所在的位置，动作整齐，杀意锁定。
他来不及细想，左脸丹纹自行浮现，紫焰般的脉络顺着经脉蔓延至肩颈。丹炉印记发烫，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他本能地侧身，一把将青鸾拉到身后。
“躲开！”
话音未落，最前方的残影已逼近眼前。青鸾抬手甩出一枚幽火球，火焰呈暗红色，带着灼热气流撞向残影胸口。可那火球刚触到对方体表雷光，就被弹开，反震之力让她的手臂一麻，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
楚天咬牙，神识沉入识海。丹书悬浮在黑暗中，页面剧烈震动。他心念一动，触发“丹道通灵”。
刹那间，他的感知穿透了那层雷光屏障。不是看到，也不是听到，而是一种直接的感应——残影体内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某种规则在运转。那不是纯粹的灵力，也不是魂力，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认出来了。
那是雷劫法则的残缺印记。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你们不是虚影，是带着法则的战斗体。”
话音未落，三道残影已经分散。左右两侧迅速包抄，中间那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杆雷矛。矛身缠绕着电弧，尖端微微颤动，撕裂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雷矛投出。
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楚天伸手探入储物戒，抓出一枚护心丹。这是他早年炼制的防御类丹药，原本只是用来防备内伤，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应对手段。他注入灵力，将丹药掷出。
丹药离手瞬间，金光一闪。
受“丹成极品”特性影响，护心丹自动演化成一面半透明的丹盾。盾面浮现出金色符文，正是他参悟过的《太虚剑典》守势篇铭文。这些文字本不该出现在丹药上，但此刻却自然显现，仿佛丹药本身也懂得了防御之道。
雷矛击中丹盾。
轰！
一声巨响炸开，冲击波横扫四周，碎石飞溅。楚天被震得后退三步，脚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青鸾也被气浪掀翻，靠在石台边缘才稳住身形。
但真正让他瞳孔收缩的，不是爆炸的威力。
是在碰撞中心泛起的那一圈淡紫色涟漪。
它像水波一样荡开，扭曲了周围的光线，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消失不见。可楚天清楚地知道，那不是灵力震荡，也不是幻象。
那是法则涟漪。
自己的丹药，在与残影的雷矛碰撞时，引发了法则层面的对抗。
三道残影同时停滞在半空，动作僵住。他们似乎也被这异象惊住，身体微微晃动，仿佛内部运行的规则出现了短暂紊乱。
紧接着，三人齐齐溃散，化作灰雾消散在空气中。
现场陷入死寂。
只有地面上缓缓浮现的暗红色字迹，如同刻入石中：
“法则？不过蝼蚁之力。”
楚天站在原地，呼吸还未平复。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击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丹药，也能承载法则。
“青鸾。”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她扶着石台站起来，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是冥火反噬带来的影响。
“我感觉到它了。”
“什么？”
“法则。”他低声说，“我一直以为法则只能通过功法、阵法或者天地感悟来掌握。但现在我知道了，只要丹药品质足够高，又能与特定规则共鸣，就能在瞬间引动法则之力。”
青鸾盯着他，眼神复杂。“你是说，你刚才用一颗丹药，挡住了带有法则之力的攻击？”
“不只是挡住。”楚天摇头，“是抗衡。而且……”他顿了顿，“丹道通灵让我感知到了残影体内的法则波动。虽然残缺，但它确实存在。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被赋予了法则权限的存在。”
青鸾沉默片刻，看向地上那行血字。“这句话是谁留下的？执法天兵？还是……更高层的意志？”
“不知道。”楚天走近石台，蹲下身查看地面残留的痕迹。那些干涸的血印依旧清晰，排列成环形，像是某种仪式的遗留。他伸手轻触，指尖传来一丝冰冷的滞涩感，像是碰到了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
“但他们怕了。”他说。
“你说什么？”
“他们留下这句话，不是为了炫耀。”楚天站起身，目光落在血字上，“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强者不会说‘不过蝼蚁’，因为他们不需要强调差距。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心虚。”
青鸾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刚才的表现，让他们意识到丹药有可能触及法则，所以才特意留下这句话来压制？”
“有可能。”楚天点头，“也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不管怎样，这条路不能停。”
他闭上眼，神识再次探入识海。丹书安静下来，但页面深处有金光流转，像是在记录刚才的战斗数据。他知道，系统正在吸收这次交锋的经验，或许下一阶段的能力解锁，就藏在这次法则碰撞之中。
“你还能战斗吗？”他问青鸾。
“勉强可以。”她活动了下手腕，“但不能再硬接那种级别的攻击了。冥火现在不稳定，强行催动会伤及经脉。”
“那就别出手。”楚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墨绿色丹药，“含着它，能稳定灵气流动。”
青鸾接过，没有多问，直接放入口中。丹药融化后，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扩散，压下了紊乱的气息。
楚天转身走向石台中央，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石碑，表面布满裂纹。他伸手按上去，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某种回应。
就在这一刻，左脸丹纹再次发热。
不是剧烈的灼痛，而是一种持续的温热，像是被阳光照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将手掌贴在那行血字上。
没有反应。
他又调动丹书能量，让一丝金光从掌心渗出。
血字边缘开始泛起微光，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可还没等他看清变化，地面突然传来震动。
咔——
一道裂缝在石台边缘裂开，灰尘簌簌落下。上方通道处，又有三道残影出现。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更加协调，雷光缠绕全身，显然已经升级了战斗模式。
楚天立刻收回手，拉着青鸾后退。
“他们回来了。”
“不止是回来。”青鸾盯着上方，“他们在适应。刚才那一战，让他们学会了调整。”
楚天盯着那三道身影，眼神变得锐利。
“那就再打一次。”
他取出三枚丹药，分别握在手中。一枚是护元丹，一枚是聚灵丹，最后一枚是他最近炼制的破障丹。这三枚丹药品质皆为极品，每一颗都蕴含着他参悟的法则碎片。
他不再等待。
抬手将三枚丹药同时掷出。
丹药在空中划出弧线，尚未落地，便各自爆开。护元丹化盾，聚灵丹凝柱，破障丹则化作一道锐利的光刃，直扑中间残影面门。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盾挡雷爪，柱撑下压之势，光刃斩断残影右臂。
又是一圈法则涟漪荡开。
这一次，范围更大，持续时间更长。
残影的动作明显迟滞，体表雷光闪烁不定。他们没有立刻溃散，而是后撤一步，重新列阵。
楚天站在原地，呼吸平稳。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丹药不仅能防御，还能主动进攻。
只要不断叠加法则共鸣，就能一步步逼出真正的战斗上限。
他看向青鸾。
“准备好了吗？”
青鸾点头，指尖再次燃起幽火，虽不如先前炽烈，但已恢复控制。
上方残影缓缓抬手，雷光再度凝聚。
战斗，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