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抱着青鸾在乱流中翻滚，四周的光影扭曲成一片混沌。他能感觉到身体在不断下坠，却找不到落脚点。焚霄剑悬在身侧，紫芒微弱地闪烁着，像是风中残烛。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一瞬。左脸的丹纹开始发烫，十万枚丹纹顺着经脉游走，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乱流撞击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借着这股反冲力，将两人身形稳住。
青鸾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还在微微颤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传出。她的手指仍抓着他的衣角，力气小得几乎察觉不到。楚天把耳朵贴在她胸口，心跳微弱，但幽冥火的气息还在血脉深处跳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捏碎后渡入她口中。药力化开，青鸾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黑气从七窍中退散了些许。她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
楚天松了口气，刚想抬头观察周围，忽然感到一股压迫感从侧面袭来。
他猛地向右一偏，一块漂浮的残碑擦着肩膀飞过，砸进远处的光幕里，瞬间被撕成碎片。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废墟区域，无数断裂的兵器、烧焦的旗帜、破碎的铠甲在乱流中缓缓旋转。一座倒塌的石门半悬在空中，上面刻着模糊的文字，依稀能看出是某个上古宗门的标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骸，忽然停住。
一面残破的战旗静静漂浮在不远处，旗面已经褪色，但那个图案他认得——三千年前被抹去的古仙门“玄霄阁”的徽记。据说那一战死了九位大能，整个门派从历史上消失。
他还未回神，脚下一阵剧烈震动。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下方乱流中冲出，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楚天只看到一只巨手迎面拍来，掌心布满黑色符文，每一道都像是用血画成的。他本能地抱住青鸾向后急退，那手掌擦过他的左臂，皮肤立刻裂开，渗出血珠。
巨手收回，悬浮在残骸之间。
那不是血肉之躯，更像是由凝固的时间碎片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纹路，有些像阵法，又像是某种古老图录。楚天盯着那些纹路，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演武图》的痕迹。
陈玄夜留下的《寂灭演武图》，他曾亲眼见过一次，就在识海中白泽残念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而眼前这只巨爪上的纹路，虽然残缺，却与之完全吻合。
不等他细想，巨爪再次扑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带着压塌空间的气势。楚天翻身跃起，踩在一块断裂的梁柱上借力弹射，险险避开正面冲击。可那手掌在空中一转，竟直接穿透三具漂浮的古尸，横扫而来。
他抬手召出焚霄剑，紫焰燃起，一剑斩在掌缘。
剑刃切入一半便被卡住，仿佛砍进了铁石之中。巨爪纹丝不动，反而顺着剑身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楚天立即松手，任焚霄剑脱飞，整个人借势后撤。
就在这一刹那，他看清了巨爪的掌心。
一道裂缝贯穿中央，里面嵌着一块金色残片，形状不规则，边缘铭刻着两个残字：“承天”。其余部分早已磨损，但那种古朴厚重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那是天帝印的碎片。
传说中掌控九霄权柄的至高信物，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而且被一只来历不明的巨爪握在手中？
他脑中电转，还没来得及深思，巨爪已经调转方向，再度逼近。这一次它不再直攻，而是五指张开，朝四面八方一抓。
数十具漂浮的古仙尸骸被无形之力牵引，瞬间围成一个圆环，将楚天和青鸾困在中心。每一具尸体都残留着法则之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稍有靠近，经脉就会产生撕裂般的痛感。
楚天背靠一块断碑，左手紧搂青鸾，右手按在腰间空鞘上。焚霄剑还在远处飘荡，一时无法召回。他体内灵力紊乱，丹纹护罩也开始出现裂痕。
正要强行催动丹书系统，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语。
“让它停下……我还能撑三息。”
是青鸾的声音。
他低头看去，青鸾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瞳孔变成了赤金色，脸上浮现出细密的火纹。她双手缓缓抬起，指尖燃起黑色火焰。
下一瞬，幽冥火爆发。
黑色火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时空仿佛凝滞。那些环绕的古尸动作变慢，连巨爪的移动也受到了阻碍。火幕继续蔓延，最终将整只巨爪包裹进去。
楚天立刻明白她在做什么。
这是燃烧本源换来的短暂压制，最多只能维持几息时间。他不再犹豫，集中全部神识，催动丹纹通灵。
左脸丹纹紫焰暴涨，识海中丹书微微震动。他将感知延伸向巨爪掌心的天帝印残片，试图捕捉其散发的波动。
一丝微弱的共鸣传来。
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也不是防御性的封禁，而是一种……开启的信号。就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哪怕只露出一角，也能感应到内部结构的存在。
楚天心头一震。
这不是武器。
这是钥匙的一部分。
真正的天帝印，恐怕是用来打开某个东西的工具。而眼前这块残片，只是其中一环。
他还想再探，忽然感到识海一阵刺痛，像是有针在扎。丹书自动收回了感应，紫焰熄灭。
与此同时，幽影领域剧烈晃动。
青鸾咳出一口血，身体一软，重新陷入昏迷。她脸上的火纹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黑色纹路，从肩头蔓延至脖颈，与《演武图》的印记如出一辙。
巨爪在火幕中挣扎，黑色火焰开始崩解。第一道裂痕出现在掌心，接着是第二道。它正在挣脱束缚。
楚天抱紧青鸾，伸手召回焚霄剑。剑身归鞘时发出一声轻鸣，但他已无暇顾及。他盯着那即将破火而出的巨爪，眼神逐渐冷硬。
他知道不能再等。
刚准备后撤寻找掩体，忽然发现巨爪掌心的天帝印残片正微微发亮。那光芒一闪一灭，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他眯起眼，死死盯住那节奏。
一下，停顿。
两下，停顿。
三下，长亮。
不是随机闪烁。
是某种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