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意识还陷在那道目光里。天帝的手掌托着燃烧的丹书,火焰跳动,像是在召唤什么。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神识被牢牢钉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在这时,怀中的丹书猛地一震。不是轻微的波动,而是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他的经脉瞬间发烫,十万枚丹纹同时亮起,紫焰顺着血脉游走,烧得皮肤刺痛。
一道金光从丹书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影。那人披着金色长袍,面容模糊,却带着压倒性的威严。他手中握着一尺长的玉尺,尺身刻满符文,正指向楚天眉心。
“你竟敢窥视真相。”声音不高,却像雷鸣贯入脑海。
楚天身体一僵,识海像是被巨石砸中,裂开细纹。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现实中的躯体仍盘坐在地,动弹不得。只能将全部感知沉入识海,用丹纹稳住神魂。
他知道这是虚影,不是真正的天帝降临,而是丹书内部残留的意志投影。但这股力量太强,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几乎崩溃。
白泽残魂突然浮现。它不再依附于青鸾,而是独立出现在楚天意识前方,银色狐影微弱却坚定。它的三尾轻轻摆动,其中一尾末端的纹路与楚天手中的玉珏隐隐共鸣。
“这一次,我不再回头。”白泽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话音落下,整道残魂开始燃烧。银焰升腾,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楚天面前。那道由天帝释放的封印符文撞上火焰,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最终消散成灰。
楚天抓住这短暂空隙,立刻调动丹书系统。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双手在识海中结印,引动丹书最深层的力量。
“逆命丹劫——启!”
金光炸开。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护罩,将他的核心意识包裹其中。那些原本压制他的法则之力被暂时隔绝,思维重新恢复运转。
他抬头看向天帝虚影。
金光与威压碰撞的瞬间,视野出现了变化。他看到天帝脚下踩着无数金色光点,密密麻麻堆积如山。那些光点并非死物,而是一个个微小的灵魂轮廓,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黯淡无光。
它们排列成环形,层层叠叠,构成了三十三重天的基础结构。每一层天幕的光芒,都是由这些光点燃烧而成。
楚天心头一沉。他终于明白,所谓的飞升,并非超脱,而是成为养料。那些传说中得道成仙的人,根本没有真正离开这片天地,他们的魂力被抽取,用来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你在看什么?”天帝虚影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楚天没有回答。他闭上眼,不再试图抵抗那股压迫,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丹书上。十万枚丹纹在他的经脉中流转,每一次跳动都与丹书产生共鸣。
他在心中问:“若飞升皆为养料,那你所守何物?”
这个问题刚浮现,丹书便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回应,更像是某种确认。
天帝虚影的目光变了。不再是冷漠的裁决,而是多了一丝波动。它低头看着楚天,似乎在审视一件意外出现的变数。
时间仿佛凝固。金光护罩仍在闪烁,白泽留下的银焰已彻底熄灭,只有一缕极细的火线藏进楚天眉心,融入那道玉珏留下的痕迹。
楚天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极限边缘。逆命丹劫消耗极大,再多撑片刻,恐怕会直接昏死过去。但他不能退。
他知道,一旦放弃这次对峙,丹书可能会被重新封印,甚至永远失去觉醒的机会。他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若是现在低头,只会迎来更彻底的抹除。
天帝虚影终于动了。它抬起手,量天尺缓缓下压,却没有落下来。那一击始终悬在半空,迟迟未发。
“凡触禁忌者,终将归尘。”声音回荡在识海深处,随即渐渐消散。
金袍身影化作光点,重新没入丹书之中。那卷神秘的典籍安静下来,震动停止,表面浮现出一道新的裂痕,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的战斗。
楚天仍闭着眼。他的脸苍白如纸,冷汗浸透衣领。左脸的三道血色丹纹因过度使用而泛起金芒,边缘出现细微裂口,像是随时会崩解。
现实中的身体依旧盘坐不动,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颤抖。青鸾还在他身旁,气息微弱,肩头黑气起伏不定。空间裂隙周围的空气依旧紊乱,但已无人注意这些细节。
他的意识仍停留在丹书内部。那里比之前多了一样东西——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天帝脚下无数光点组成的图案,虽然还不完整,但能看出大致轮廓,像是一座巨大的阵法中枢。
他不知道这画面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白泽为何甘愿燃尽残魂。但他清楚一点:这条路不能再按别人的规则走了。
丹书是逃出来的。它选择了自己,不是因为他是天命之子,而是因为他还没有被驯服。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光,转瞬即逝。
手指慢慢收紧,按在丹书所在的位置。识海中那卷古籍静静悬浮,表面裂痕延伸至背面,露出一角从未见过的文字。那些字迹扭曲古老,像是用血写成,又像是由灵魂烙印而成。
他盯着那行字,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刻,他的右手忽然抬了起来,指尖划过左臂经脉。一枚丹纹突然亮起,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十万枚丹纹依次点亮,紫焰沿着手臂攀升,最终汇聚于掌心。
他将手掌贴在地面。一股微弱的震感从指尖传来,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远处,三十三重天的屏障微微晃动了一下,快得没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