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碎的焦石还冒着青烟，楚天没停下。他一把扶起青鸾，焚霄剑拄地，借着残存的空间波动，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宗门主峰的殿前广场。
风卷着灰扑面而来。
不是尘土，是灵气乱流。
护山大阵的金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赤红色的符文在空中翻滚，像烧红的铁链缠绕山体。地面微微震颤，几块石板已经裂开，露出底下暗红的地脉纹路。
“不对。”楚天喉咙发紧，体内经脉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法则反噬留下的伤。他刚想开口传音，一道黑影从主殿屋顶跃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掌风直奔天灵。
他来不及反应，身体却先动了。识海深处那卷丹书猛地一震，一页金光浮现，正是“逆命丹劫”的篇章。
左脸三道丹纹瞬间亮起，紫焰顺着皮肤爬到脖颈，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砰！”
掌力撞上屏障，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股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顺着丹纹倒灌进他的经脉。楚天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可奇怪的是，原本断裂的几处细小经络，竟在这股外力的冲刷下重新接通。
他抬头，看清了袭击者。
执法长老。
宗门元老，从小看着他长大，一向严苛但公正。此刻对方双眼灰白，脸上没有表情，经脉里流动的气息也不是他自己的。那是一种带着腐朽感的黑雾，丝丝缕缕缠在血管中，像藤蔓勒住了树干。
“谁控制你？”楚天退后半步，右手握紧焚霄剑，剑身上的血还没干。
执法长老没回答，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黑气，再次拍来。
这一击比刚才更狠，带着锁魂的劲道。楚天不敢硬接，侧身闪避，黑气擦过肩头，衣料直接焦黑一片，皮肉却没有破。
丹书又动了。
他感觉到丹纹在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就在黑气临身的刹那，丹书自动运转，那股攻击再次被转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
这次他清楚地感知到了——敌人的攻击，正在变成他的灵力。
他盯着执法长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防御，是逆转。
是把别人打向他的东西，变成他自己能用的力量。
“逆命……”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左脸丹纹微微发烫。
青鸾站在殿柱顶端，火眸死死盯着执法长老后心。那里有一根极细的黑丝，几乎看不见，连接着虚空某处。她没动，只压低声音说：“他在等你靠近。”
楚天没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丹书系统开启，他将刚才转化的灵力导入“资源兑换”模块。
【消耗灵力：三成】
一枚暗青色的丹药出现在他手中。他一口吞下，苦味在嘴里散开，心神立刻稳了几分。
护山大阵还在崩解。赤红符文越转越快，山体裂缝扩大，已经有弟子从偏殿跑出来，满脸惊恐。
“大阵要塌了！”有人喊。
“地脉要断了！快撤！”
没人注意到主殿前的战斗。楚天知道时间不多。执法长老虽然被操控，但修为还在，再拖下去，不只是他危险，整个宗门都会被毁。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问你最后一次，谁让你这么做的？”
执法长老依旧沉默，抬手又要攻。
楚天不退了。他站定，左手掐诀，丹纹微闪，在周身布下一层预警。只要再有攻击，丹书会自动激发逆命之力。
果然，掌风再至。
这一次，他没躲。
任由那股黑气拍在丹纹屏障上。熟悉的吸扯感传来，力量倒灌，经脉胀痛，但他咬牙撑住。丹田里的灵力在增长，虽然杂乱，但确实在变强。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只是保命手段。
这是反击的机会。
他趁着对方收掌的瞬间，猛然欺身而上，焚霄剑横扫，剑锋贴着执法长老的脖子划过。对方头一偏，躲了过去，但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黑血流出，落地时滋滋作响。
那不是血，是被污染的灵液。
楚天收回剑，盯着那伤口。黑血流出后，执法长老的动作慢了一瞬，眼中的灰白似乎淡了些。
有用了。
控制他的东西怕受伤。
他正要再攻，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主峰东侧的山壁炸开，一道赤芒冲天而起，那是护山大阵的灵枢所在。原本应该守护宗门的阵法，此刻正疯狂抽取地脉之力，反向注入某个隐秘节点。
有人在血祭阵眼。
楚天瞳孔一缩。他终于懂了——护山大阵启动自毁模式，不是意外，是被人从内部篡改了核心指令。执法长老的突袭，也是为了阻止他察觉真相。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鸾。
“你守这里，别让他离开。”
青鸾点头，跃下殿柱，落在执法长老侧后方，火眸锁定那根黑丝。
楚天转身就往灵枢方向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破空声。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执法长老又攻来了。
这一次，他没再被动承接。他停下脚步，左手猛地按在地面，丹书全力运转，将之前积累的所有转化灵力全部释放。
“来！”
掌力击中他的背，丹纹暴涨，紫焰如网铺开。那股力量被瞬间吸收，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他借着这股冲势，整个人向前冲出十丈，避开后续追击，同时右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印。
这是他临时拼凑的术法，把丹书转化的力量封存在地面，形成陷阱。
做完这些，他继续往灵枢方向奔去。
身后，执法长老一脚踏进符印范围。
轰！
积蓄的灵力爆发，黑气被炸开一瞬，执法长老踉跄后退，眼中灰白剧烈波动。
青鸾抓住机会，指尖凝聚幽冥火，朝那根黑丝射去。
火线穿透空气，眼看就要命中——
黑丝突然一颤，缩回虚空。
执法长老僵在原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楚天没再管他。他冲到灵枢边缘，看到地底裂开一道深缝，里面全是符文，正一格格亮起，像是某种仪式正在进行。
他认出了那个阵法结构。
不是普通的阵眼激活。
是献祭。
用整座宗门的地脉，唤醒某个沉睡的东西。
他站在裂缝边，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铁锈味。左脸丹纹还在跳，焚霄剑握在手里，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变得粗糙。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玉珏的温度。
墨九幽最后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小心……你自己。”
他没懂。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如果这场袭击早有预谋，如果执法长老早就被控制，如果护山大阵能被篡改——
那真正的漏洞，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宗门内部？
他抬头望向主殿方向。
执法长老还跪在那里，青鸾站在他旁边，没有靠近。
楚天握紧剑，迈步走向裂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