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手指距离混沌珠仅剩寸许,内衬衣袋中的残玉碎片忽然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他指尖微顿,尚未收回,那股热意骤然暴涨,顺着经脉直冲识海。左脸丹纹猛地一跳,紫焰自皮下窜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痕。
就在此刻,腰间悬挂的镇海玉如意仿品嗡然震颤,表面裂痕如蛛网蔓延,银光从缝隙中渗出,竟与残玉呼应共鸣。楚天心头一沉,正欲后撤,整根玉如意猛然膨胀,化作一尺长短的青铜古尺,通体浮现出“量天”二字,笔画扭曲如活蛇游走。
一道面孔在尺身中央缓缓凝实——眉骨高耸,瞳孔深陷,唇线紧抿,正是孟千秋的模样。但那不是虚影,也不是投影,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从器物深处睁开的眼睛。
“你终于来了。”声音从尺中传出,低沉而冷硬,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我等这一刻,已历三世轮回。”
楚天迅速后退半步,左手按住丹纹,识海中丹书自行浮现,一层紫焰屏障瞬间覆盖神魂。他没有回应,目光死死盯着那尺。此前数次遭遇孟千秋虚影拦截,皆是借阵法或符引显形,可眼前这具意识,却与这件仿品彻底融合,仿佛它本就是寄生于器中的灵。
“你以为自己在寻宝?”尺中人影冷笑,“你只是来归还容器的。”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压力自尺面扩散,空气凝滞,楚天只觉神识如坠寒潭,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十二具守库石像原本静止不动,此刻眼眶内幽蓝光芒忽明忽暗,似受外力干扰即将重燃杀机。
他咬牙,强行运转《万法归一诀》,将丹纹中的紫焰导入识海边缘,稳住心神。这不是简单的幻术侵袭,而是真正的器灵压制——对方试图以“量天尺”的名义,宣告对这片空间的主宰权,并将他定义为外来者、入侵者、乃至……祭品。
可楚天知道,真正的量天尺早已碎裂于上古之战,眼前不过是仿制品,连真器万分之一的力量都不曾继承。但它为何能承载如此完整的意识?又为何偏偏选在此时觉醒?
记忆闪回:青阳镇初遇药铺老掌柜提及“测不准的因果”,三千道盟追杀令上模糊的命格批语,还有那一次在星陨谷外,孟千秋故意放走他的眼神……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们从没想杀他。
他们在等他走到这里。
等他亲手开启宝库,再由这件仿尺接引真灵,完成“双生器灵”的最终合契。
楚天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探入袖囊,五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已被捏在掌心。每一枚都流转着不同色泽的光晕——金为时间,赤为火焰,青为风刃,黑为重压,白为虚空。这是他耗费三年积蓄、借助丹书系统才勉强炼成的法则丹,从未一次性动用过全部。
他不再犹豫,一步上前,将五枚丹药同时按向青铜尺表面三道主裂与两处眼状符文。
丹成极品,药力远超寻常。
刹那间,五色光华炸开,极致纯粹的法则之力涌入尺身,冲击那层由意识构筑的连接节点。尺中孟千秋发出一声怒吼:“你敢毁契?!”
整把尺剧烈震颤,表面“量天”二字崩裂一角,人脸扭曲变形,仿佛承受巨大痛苦。紧接着,万千金色光刃自尺内部迸射而出,如同利剑破鞘,撕裂四周空间,地面被割出数十道深痕,穹顶星辰图腾也为之一黯。
楚天借着爆裂反冲之力腾空跃起,避开第一波激射光刃的同时,顺势甩出一滴精血,点向先前石像退散时留下的阵眼印记。那是白泽残息所在,虽微弱,却仍存一丝牵引之力。
血珠落地即燃,化作一道淡紫色符纹,正是他曾从哑婆婆处学来的“九幽引路符”。符成瞬间,十二具石像动作齐是一滞,眼瞳赤红闪烁不定,兵器指向出现短暂混乱。
他落地未稳,立刻疾冲而出。
身后,破碎的青铜尺悬浮半空,残存的金痕仍在微微震动,孟千秋的声音断续传来:“你不明白……命运不可逆……你只是容器……注定要被填满……”
楚天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前方那扇刻有“量天”二字的青铜门已在眼前,门缝漆黑,雾气翻涌,一股强大吸力从中传出,仿佛要将一切拖入深渊。他知道,那是宝库核心的最后一道门槛,跨过去,便是妖帝埋藏终极秘密之地。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框时,数道音波锁链凭空成型,缠上脚踝,冰冷刺骨,力道极大。那是孟千秋残余意识凝聚的意志枷锁,试图将他拉回。
他舌尖一咬,剧痛让他神志清明,体内残存的法则之力被强行调动,催动“逆命丹阵”的简化版,一枚备用聚灵丹瞬间化作能量洪流,抵消三成拉力。
左脚挣脱半寸。
右掌再度探入怀中,最后一枚时空类法则丹已被取出。他毫不犹豫将其拍向身后地面。
轰!
时间褶皱在刹那展开,音波锁链蔓延速度骤减,如同陷入泥沼。
楚天纵身一跃,整个人撞入黑雾之中。
身形消失前,他低声开口:“我不是容器……”
雾气翻滚,门缝缓缓闭合。
一道金痕烙印在青铜门框之上,微微发烫,旋即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