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暗金纹路尚未褪去,石门裂缝中的微光一闪即逝。楚天仍立在原地,右手贴地未收,指节因持续引导地脉震动而微微发白。就在他准备抽身之际,藏经阁前广场骤然亮起三道符印阵纹,自地下腾起的青光如锁链般环形扩散,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一道苍老身影踏空而来,长袍上绣着三枚星纹,正是灵霄派当值长老。他目光一扫,落在楚天身上时顿了顿,随即冷声道:“何人擅启封禁之门?”
楚天未答,只缓缓收回手掌,指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那痕迹与掌心纹路走向一致,隐隐与地底震频呼应。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将青鸾护在身后死角,左手悄然抚过腰间焚霄剑格。
长老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面古镜,悬于半空。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光,映照出楚天全身轮廓。然而下一瞬,镜中影像突变——皮肉层层剥离,骨骼经脉清晰可见,最终定格在其识海深处:一本悬浮的残卷静静燃烧着紫焰,正与金丹缓缓融合。
“丹书现世!”长老声音陡然拔高,“此子识海藏逆命之器,速召高层定夺!”
围观弟子哗然四散,数道传讯符自人群飞出,直冲云霄。楚天瞳孔微缩,体内刚炼化的混沌之力本能流转,试图压制识海异动。可那镜像竟穿透防御,继续演进——画面中,丹书化作灰烬,混沌海上裂开巨口,无数修士跪伏于一片焦土之中,中央立着一个背影,正是他自己。
“逆命之相,触犯天规!”长老厉喝,双手掐诀,催动镜像深入追溯神魂本源。
楚天猛然咬牙,右掌再次按地,将地脉震动反向导入镜台基座。青铜鼎应声龟裂,灵力回涌瞬间扰乱推演轨迹。镜中画面剧烈扭曲,就在即将锁定其神魂的刹那,轰然炸裂!
金光四溅中,一道枯瘦残影自焚霄剑格飘出,悬浮于楚天眉前。那是个面容苍老的身影,双目无瞳,却仿佛看透万古。他抬起枯手,缓缓按向楚天眉心。
“丹道即天道。”声音低沉如钟鸣,“你可愿继承?”
楚天浑身一震。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系统提示音。这是活生生的意志降临,带着远古的气息和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如同生根,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天空忽然阴沉下来。
乌云翻滚,金色雷丝在云层中游走,一股无形之力自虚空降下,压得人呼吸困难。那是天道威压——凡被天道镜像锁定又致其崩毁者,皆视为挑衅法则,将承受三息“天谴压制”。若不能撑过,执法天兵必将降临。
第一息落下。
楚天膝盖微弯,体内灵力几乎凝滞。他强行运转《大罗周天星斗剑阵》心法,将经脉中残留的混沌之力转化为屏障,勉强扛住压力。额头渗出血珠,顺着脸颊滑落。
第二息降临。
骨骼发出咯吱声响,胸口像是被巨石碾压。他张口欲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此刻,识海中的丹书忽然自主翻页,一行血字浮现:
“以吾之名,暂代天道。”
左脸三道丹纹瞬间燃起紫焰,迅速蔓延成环状光幕,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那股来自虚空的压制之力撞上光幕,竟被短暂隔绝。
第三息落空。
金雷隐退,乌云渐散。楚天单膝跪地,喘息粗重,左脸丹纹缓缓熄灭。他抬头看向眼前残魂,声音沙哑:“你是谁?要我继承什么?”
墨九幽未答。
他的残魂依旧悬浮半空,枯手停在楚天眉心三寸处,似在等待某种契机。四周空气变得粘稠,一丝极淡的丹香从楚天体内逸散而出,随风袅袅升腾。几名低阶弟子闻到这味道,竟不由自主地低头躬身,仿佛面对的是某种至高存在。
“还不住手!”长老怒喝,手中多了一枚玉令,就要激活封锁大阵。
可就在这时,楚天识海再度震动。丹书页面无风自动,一页残卷缓缓展开,显现出一段古老符文。那些文字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能懂——那是关于“认主”的仪式,需要持有者以心头精血为引,正式确立与丹书的契约关系。
一旦完成,丹书将真正觉醒部分核心能力,但也会彻底暴露于天道监察之下。
楚天闭目深吸,压下丹纹躁动。他知道,此刻若拒绝,墨九幽可能就此消散;若接受,则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但他更清楚,刚才那三息天谴,已是极限。下一次,未必还能侥幸逃脱。
他睁开眼,目光如铁。
抬手抹过唇角血迹,指尖凝聚一滴心头精血,轻轻点在眉心。
血珠落地瞬间,丹书轰然共鸣。整本残卷在识海中旋转上升,最终化作一道流光,直贯头顶百会穴。剧痛袭来,楚天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左脸丹纹重新燃起,这一次不再是紫焰,而是夹杂着金纹的赤红火光。
“认主仪式开启。”墨九幽低声说道,语气竟有一丝欣慰,“从此,你不再是它的宿主,而是真正的执掌者。”
楚天咬牙支撑,体内经脉如遭雷击。每一寸血肉都在抗拒这股融合之力,可他又在强行引导它流向四肢百骸。他知道,这是重塑根基的机会,也是唯一能抗衡天道压制的途径。
广场边缘,几名弟子已开始后退。他们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越来越强,那种不属于凡俗的力量波动,让他们本能恐惧。
长老手持玉令,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盯着楚天身上那道越来越亮的丹纹,眼中闪过忌惮。这种气息……不像是邪修,也不像是魔道,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古老的规则之力。
风止了。
云散了。
唯有楚天周身环绕的赤金光晕仍在 pulsg,每一次明灭都带动空气轻微震颤。他终于站直身体,双眼睁开,瞳孔深处有两道细小的火焰在跳动。
“你说‘丹道即天道’。”他盯着墨九幽的残魂,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那你告诉我,若有一天,丹道要逆天而行——你还承不承认它是天道?”
墨九幽沉默。
残魂微微颤动,像是被这个问题触动了某种久远的记忆。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掌缓缓收回,悬停于半空。
远处,藏经阁顶端的瓦片突然松动,一片碎陶坠落,在石阶上砸出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