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霄剑柄上的血渍已经干涸,裂开的龙鳞倒刺深深嵌入楚天掌心,却不再渗血。他的左脸只剩一道微弱紫焰跳动,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阵灵的龙躯横亘在九转玲珑阵中央,双瞳中倒映的天帝虚影仍未消散,那股法则级的威压如山岳压顶,逼得楚天膝盖下沉半寸,地面无声龟裂。
他没动,只是将焚霄剑缓缓横于胸前,剑尖指向阵灵眉心——那里还嵌着一片逆鳞,正微微发烫。
“囚”字从鳞片上浮现,古篆如烙铁般灼目。
丹书在识海深处轰然翻页,一页金光自眉心冲出,在空中凝成三枚流转的金色丹纹。它们环绕楚天周身,忽然齐齐转向阵灵,化作一道逆向投影,与天帝虚影对峙。两股同源之力在虚空碰撞,没有巨响,却让整片南疆的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色丹纹猛然收缩,如锁链绞缠,将天帝虚影撕碎成光点。
阵灵发出一声低吼,龙躯剧烈震颤,眼中的投影终于溃散。但它并未臣服,反而张口喷出一道混杂着金锁与黑焰的气流,直冲楚天面门。
楚天抬手,指尖划过焚霄剑脊,引动“法则通灵”。刹那间,他右眼转为琉璃色,看清了那气流中交织的两股法则链——一条金光森然,刻满天道律令;另一条漆黑如渊,缠绕着烛龙残存的怨念。
“溯魂丹。”他低语,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丹药,毫不犹豫吞下。
药力炸开的瞬间,他的神识如刀切入阵灵头颅。记忆碎片如洪流倒灌,却被天道法则层层封印,每前进一步,神魂便如被雷击。
青鸾残存的幽冥火翼突然燃起,火焰化作屏障,将阵灵头颅包裹其中。时间在火中静止,楚天的意识终于穿透封印,看见了那一幕——
天帝立于虚空,手持滴血长剑,面前是垂死的烛龙。剑光落下,却在最后一瞬偏转,斩入另一道身影——那不是敌人,而是由烛龙善念凝聚的灵体。天帝亲手将其撕裂,善念封入阵灵,恶念则化作十二道黑影,射向混沌边荒。
画面戛然而止。
楚天猛然睁眼,喉间涌上腥甜。他明白了,阵灵从来不是守护者,而是被天帝用规则强行拼凑的囚徒,镇压的不是深渊,而是烛龙未死的善念。
“所以……你才是被背叛的那个。”他望着阵灵,声音低沉。
话音未落,空间骤然扭曲。摩柯的笑声从裂隙深处传来,不再是千百重叠,而是凝为一道冰冷意志。十二道黑影自时空裂隙中飞出,每一道都带着烛龙恶念的气息,如锁链般缠向阵灵残躯。
楚天立即催动丹书,九十九张金色符纸自识海飞出,在空中排列成简化的“山河社稷图”。青鸾将最后半片幽冥火注入图卷,图中顿时浮现出一道天道投影——
天帝手持东皇钟,钟口朝下,镇压着一条挣扎的烛龙。但钟身已有三道裂痕,裂缝中渗出黑雾,正悄然侵蚀钟内封印。
投影一闪即逝。
楚天却已看清,那钟内的烛龙,双目未闭,仍在低语。
摩柯的融合已然开始。新生的烛龙虚影在裂隙中成型,身躯半透明,却同时具备空间挪移与时间回溯的能力。它一出现,便在楚天周围构筑出时空闭环,将他困在无限循环的刹那。
楚天闭眼,再度催动“法则通灵”。这一次,他看穿了闭环的节点——正是赤霄剑仙被剑气反噬的那一瞬。那是命运的裂痕,也是唯一的破绽。
他抬起左臂,焚霄剑毫不犹豫刺入丹纹所在。精血喷涌,顺着剑身流入阵眼。剑灵被激活,化作一道白泽虚影,九尾横扫,卷出《天帝经》残篇。经文在空中展开,字字如刀,将时空闭环撕开一道仅容丹书通过的缝隙。
丹书趁机冲入,悬于裂隙上方。
楚天喘息着,从怀中取出最后三颗法则丹,尽数吞下。他以指为笔,在裂隙边缘书写“斩因果”禁制。金光流转间,丹书竟显现出一幅模糊画面——未来的他立于破碎的时空中央,手中丹书完整,正欲重塑天道。
他盯着那画面,忽然抬手,一把将其捏碎。
金光四散,化作符文注入裂隙。就在最后一道符文落定时,光中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脸——青鸾的“姐姐”,嘴角微动,似有言语,却未出声。
阵灵开始自毁。
体内天道锁链一根根断裂,化作利刃刺向楚天。他不闪不避,任由锁链贯穿右肩,左手却在锁链表面迅速刻下丹纹。每一道刻痕,都将自毁之力转化为阵法动力,反向注入九转玲珑阵。
锁链一根根崩断,阵灵的龙躯化作漫天光雨。其中一道落入楚天掌心,凝成一枚微型烛龙印记,静静伏在掌纹之间。
摩柯的虚影已近乎实体,时空裂隙扩张速度陡增三倍。楚天知道,真正的融合尚未完成,但威胁已迫在眉睫。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时空双生阵”残篇。现实战场与历史投影重叠,上古赤霄剑仙的残影自虚空中走出,与当代楚天并肩而立,双影合击,直取摩柯核心。
焚霄剑与赤霄剑同时刺出。
双影交错的刹那,丹书在楚天识海中浮现一行血字——
“七日后,烛龙归位。”
楚天的指尖还抵在焚霄剑脊,剑身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即将到来的风暴。他的左眼琉璃色未退,右肩的伤口正缓缓渗血,血珠顺着臂弯滑落,在地面凝成一道细线。
那线,恰好指向南疆地脉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