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焰自楚天指尖喷涌,焚霄剑在空中划出逆弧,气劲先至,撞向执法队中央的因果罗盘。那罗盘表面流转着十二道符环,正缓缓锁紧,将他的命格钉死于虚空。可就在气劲触及罗盘边缘的刹那,整片空间骤然升温,一道黑红交织的火焰莲花自罗盘中心腾起,迎风暴涨,将气劲焚为虚无。
楚天身形未止,借反冲之力前扑,左臂丹纹剧烈跳动,紫焰如潮水般涌入焚霄剑。可剑身依旧滞涩,龙鳞纹黯淡无光,剑灵意识沉寂,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压制。他尚未落地,耳边已响起执法队长低沉嗓音:“困兽犹斗,徒增苦痛。”
话音未落,那黑红火莲猛然分裂,化作两朵并蒂莲台,一黑如墨,一白如霜。黑莲吞吐幽焰,所过之处法则崩解,空间化作焦土;白莲则清冷如月,莲心竟缓缓凝出一道身影——青鸾模样,眉心一点幽光闪烁,双目紧闭,似在沉眠。
楚天呼吸一滞。
“你救不了我……”白莲中的青鸾轻启唇齿,声音与真人无异,“不如让我堕入幽冥,至少……不再拖累你。”
他瞳孔骤缩,手指微颤,可下一瞬,左臂丹纹猛然刺入皮肉,剧痛如针扎神魂,瞬间逼退心神动摇。他记起丹书曾有警示:幽冥烙印一旦烙下,便与宿主神魂共生,绝无可能脱离本体独立显现。眼前火灵虽形神俱似,却能在无主状态下行动自如——此非真身,乃以因果丝线编织的命格投影!
他咬牙,舌尖抵住上颚,猛然喷出一枚半透明丹丸。那丹丸尚未凝实,表面跳动着劫火纹路,正是他上一战残存的劫火法则丹雏形。丹丸离口即燃,化作一道火线,撞入体表尚未散去的护盾之中。两股劫火共鸣,瞬间在周身形成一圈扭曲的法则场域。
白莲中的青鸾身影剧烈波动,轮廓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面容如水面倒影般荡开涟漪。那具“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线——正是因果丝线编织的痕迹!楚天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那团命格投影的核心节点。
执法队长冷笑声再起:“识破幻象,又能如何?双生火莲,不在形,而在命。”他双手掐诀,黑莲与白莲同时旋转,火势暴涨,两朵莲台缓缓合拢,形成阴阳交缠的巨轮。轮心处,因果罗盘悬浮其中,十二道符环高速运转,牵引着楚天体内丹纹的每一次跳动。
热浪扑面,楚天体表护盾寸寸龟裂。他能感觉到,丹纹之力正被那阴阳火轮强行抽取,经脉如干涸河床,灵力运转滞涩如泥。焚霄剑悬于掌心,剑身冰冷,毫无回应。
执法队长缓缓抬手,指向他心口:“此纹,本属天机阁。你不过窃据残运,今日归还,不过物归原主。”
楚天未答,反而低头看向焚霄剑。剑身裂纹深处,隐约有赤金光芒游走,似有某种古老意志在沉睡中挣扎。他想起墨九幽曾言:“剑非器,乃门。”霄剑初醒时,剑柄铭文倒计时「7/7」的诡异数字。七次吞噬,七次觉醒——如今剑灵已失控,同步率濒临临界,若再强行唤醒,极可能引发不可逆融合。
可若不搏,便只剩命格被夺、神魂被炼一途。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然将焚霄剑横于胸前,左手五指张开,紫焰凝聚于掌心,狠狠按向剑脊。丹纹之力不再保留,尽数灌入剑体。他声音低沉,几近耳语:“若你真是剑灵,此刻——当醒!”
剑身剧震。
一道龙吟自剑体深处轰然爆发,震得整片空间嗡鸣不止。那声音不似凡物,带着远古苍茫之意,仿佛自九幽深处苏醒的巨兽。剑身裂纹中,赤金雷火喷涌而出,与紫焰交织,形成一道螺旋火柱,直冲天际。
执法队长瞳孔一缩,手中罗盘符环骤然加速。
可已迟了。
焚霄剑自行腾空,剑尖直指因果罗盘核心。雷火凝聚于剑锋,形成一道弧形剑气,不攻火莲,不斩人躯,而是精准劈向那枚掌控命格的罗盘本体!
“轰——!”
剑气斩落,罗盘表面符环应声崩裂,第一道、第二道……接连炸开!阴阳火轮因命格锚定被毁,瞬间失去支撑,黑莲白莲同时剧烈震颤,火势紊乱,莲台开始崩解。
楚天趁势前冲,左手紫焰暴涨,直取执法队长面门。可就在火莲彻底溃散的刹那,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对方双目。
那双眼中,原本清明的瞳孔深处,竟有一缕幽紫色火焰悄然熄灭。那一瞬,执法队长的神情出现极其短暂的恍惚,仿佛某种外力被强行剥离。紧接着,他眼中恢复冷厉,但楚天已看清——那不是单纯的天机阁执法者,其神魂深处,已被幽冥之火渗透。
他心头一沉。
天机阁,早已不纯。
执法队长猛然后退,手中罗盘虽碎,却仍残留一道命格锁链,缠绕于手腕。他冷冷盯着楚天,声音沙哑:“你以为……这只是开始?”
楚天未答,左手仍维持着前冲之势,紫焰在指尖跳动。焚霄剑悬于头顶,雷火未散,剑身裂纹中仍有赤金光芒游走,但那股龙吟之力已迅速退去,剑灵再度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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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收回手,指尖紫焰熄灭。左臂丹纹黯淡,几乎隐入皮肤。经脉空虚,神识疲惫,但他目光未移,依旧锁定执法队长。
对方嘴角微扬,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冷笑道:“双生火莲,不过是开胃小菜。你可知为何我能操控命格?为何能引动幽冥之火?”
楚天沉默。
执法队长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符印,形如锁链缠绕火焰。那符印一现,焚霄剑竟再度震颤,剑身裂纹中赤金光芒剧烈跳动,似有强烈排斥。
“这是……”楚天瞳孔微缩。
“烛九阴的封印残片。”执法队长低语,“你以为你掌控的剑,真是你的剑?”
焚霄剑猛然一颤,剑尖微微下垂,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压迫。楚天左手缓缓覆上丹炉印记,紫焰在经脉边缘游走,随时准备再起一击。
执法队长却不再进攻,反而后退一步,身影逐渐模糊。临消散前,他最后看了楚天一眼,声音飘忽:“你逃不出命格之网,也斩不断因果之线。等你真正面对‘它’时,才会明白——为何天机阁,必须清除你。”
话音落,身影彻底消散。
楚天立于原地,焚霄剑缓缓落回掌心,剑身冰冷。向剑柄,那倒计时依旧停在「2/7」,可剑脊裂纹中,赤金光芒已彻底隐去。
他缓缓抬头,望向出口裂隙外的天光。青鸾仍昏迷在他背上,呼吸微弱。他右手握紧焚霄剑,指节发白,剑柄沾血,滑腻难握。
剑尖微微下垂,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