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轰然砸落,楚天背负青鸾,在断裂的药道上疾冲。脚底地脉震裂,黑焰如蛇自缝隙中窜出,擦过他的靴底,焦痕瞬间蔓延至脚踝。他未停步,左手紧握焚霄剑,剑身斜插入地,雷意顺着剑锋灌入地脉,激起一圈微弱的赤光涟漪,短暂扰乱了高空中的灵识锁定。
头顶风声骤紧。
九具银甲天兵自烟尘中浮现,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符链,胸前护心镜映出冷光。为首者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脊刻有“诛逆”二字,剑锋轻抬,空中凝聚出一方符印——“诛逆令”。
楚天脚步一滞,体内丹纹猛然震颤,左脸紫焰脉络骤然灼起,几乎撕裂皮肉。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识瞬间清明。丹书在识海低鸣,自动推演出天兵阵型的薄弱点:右后方第三位天兵,护心镜边缘有一道细微裂痕。
他不做迟疑,焚霄剑横于胸前,剑格中赤霄残魂微微震颤,与那黑剑产生一丝共鸣。就在两剑气息相触的刹那,楚天眼角余光瞥见,天兵主将护心镜反光中,竟浮现出一道古老铭文——与焚霄剑内壁刻痕完全一致。
记忆碎片一闪而过:天帝立于万剑之前,指尖划过剑脊,一道铭文落下,万千剑体同时震颤。
楚天瞳孔微缩。他终于明白——这些天兵并非天生神将,而是以剑铭为核,批量炼制的杀戮傀儡。护心镜,即是命门。
他右手悄然按上丹田,丹书界面浮现。
【可兑换:时空禁锢(三息)】
【代价:一百枚极品丹药】
他没有犹豫。
“换。”
识海轰然一震,一百枚极品丹瞬间化作光点消散。丹书低鸣,三息倒计时无声开启。
可他还未行动,背上的青鸾突然睁眼。
她瞳孔已全然漆黑,唯有中心燃着两簇幽冥火。她未言语,只是抬手推开楚天肩头,纵身跃下。
“让我……烧一次。”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只火凤,双翼展开,黑焰翻腾,直扑天兵主将手中之剑。
楚天瞳孔一缩。他知道她此刻意识尚不稳固,强行催动血脉之力,极可能被幽冥火反噬。可火凤已至,双爪撕向剑身,黑焰缠绕剑锋,发出刺耳的腐蚀之声。
天兵主将冷哼,手中剑一震,剑气如雨洒落。其余八兵同时出手,剑阵成型,空中浮现九道锁链,直绞火凤双翼。
就在此时,楚天识海一沉。
时间,凝滞。
九道剑气悬停半空,天兵动作僵住,连飘落的尘埃都凝在空中。唯有楚天尚能行动。
他没有迟疑,焚霄剑在掌心一转,身形暴起,直扑右后方那名护心镜有裂痕的天兵。剑锋刺入护心镜裂缝,他指尖轻叩三下剑柄——这是他调配丹药时的习惯动作,如今却成了杀招的节奏。
剑身微震,护心镜“咔”地碎裂。
那名天兵眼中金光骤灭,身躯一僵,随即如沙砾般崩解,化作一堆灰烬。
楚天顺势旋身,焚霄剑划过第二名天兵护心镜,剑锋切入裂缝,再叩三下。
第二具天兵溃散。
他如影穿梭,三息之间,连破五具天兵命门。每一击皆精准切入护心镜裂痕,每一叩皆带着丹纹之力震荡剑核铭文。
第六具天兵察觉异样,欲举剑格挡,却被楚天一剑挑开手腕,焚霄剑顺势刺入护心镜,三叩落,灰烬扬。
第七、第八——皆溃。
主将终于挣脱禁锢,怒吼一声,持剑横扫,将火凤逼退。可火凤虽被击散,一缕黑焰却已缠上剑柄,剑脊“诛逆”二字微微扭曲,仿佛被灼烧过。
“你……竟敢!”主将怒视楚天,胸前护心镜剧烈震颤,铭文明灭不定。
楚天不答,一把抓起飘落的火种——那是青鸾残余的意识火苗,微弱却未熄。他将其按入心口,丹纹流转,暂时封存。
主将冷眼盯着他,声音如铁:“逆命者,终将入劫。”
话音未落,九具天兵残灰突然腾起,化作一道金符,卷着主将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云层之中。
楚天立于断崖边缘,肩上血流不止,呼吸沉重。他低头看向崖下——并非深渊,而是一块悬浮的残破石碑,碑面刻着一个巨大的“诛”字,边缘裂痕如蛛网蔓延。
他没有犹豫,抱着青鸾残火,纵身跃下。
落地时,石碑微微下沉,随即稳定。碑体传来微弱的阵法波动,恰好遮蔽了他的气息。他盘膝而坐,焚霄剑插在身前,剑格微震,似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剑骨传来刺痛。
一道虚影在识海浮现:七道剑形轮廓,悬浮于无尽黑暗之中。每把剑柄上,皆刻有名字。
七杀弟子之名,竟全数刻于剑柄。
虚影一闪而逝,只留下最后一丝传讯:伪诛仙剑,正在重组。
楚天盯着那七道轮廓,指尖无意识抚过焚霄剑格。剑身微震,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他缓缓闭眼,丹书在识海中浮现一行残文——与涅盘池边“不可逆命”四字同源,却多了一笔转折。
那笔画,指向断崖下方的地脉暗流。
他睁开眼,拔起焚霄剑,剑尖轻点石碑“诛”字中央。碑面裂痕微微发烫,一道隐秘通道在下方开启,黑水缓缓流动,散发出与幽冥火同源的气息。
楚天站起身,将青鸾的火种重新纳入丹田,以丹纹之力温养。他迈步走向通道入口,脚步未停。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并非来自眼前,而是从焚霄剑格深处,从剑骨最底层,缓缓渗出。
楚天脚步一顿。
剑格中,赤霄残魂的光芒忽然熄灭了一瞬。
下一瞬,重新亮起时,颜色已略带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