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落在山道上,斑驳的光影随着楚天的步伐缓缓晃动。他脚下的枯枝被踩碎,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昨夜那道灰袍身影的指向仍在他脑海中回荡,东南角……那里,藏着焚天阁不愿让人触碰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身上的伤未愈,左脸丹纹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紫芒,像是某种沉睡的符咒。他将丹炉藏在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炉壁,炉体微温,仿佛回应着他的思索。
四海商行坐落在青阳镇西街,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交易行之一,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今日却有些反常,门前冷清,连守门的伙计都少了两个。楚天站在街角,目光扫过门内,柜台后站着的掌柜换成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神情冷峻,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像是在等人。
楚天深吸一口气,压低斗篷帽檐,缓步走入商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货架整齐排列,但有三处明显空缺,像是被人临时搬走。
“楚公子。”掌柜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试探,“上次的货,我们已经收下了,这是您的定金。”
楚天点头,走上前,从掌柜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他没有打开,只是随手塞入袖中,目光却落在柜台后通往库房的木门上。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听说最近生意不太好?”他随口问道,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眼神闪过一丝警惕:“最近确实有些变动,有些货物……被提前预订了。”
楚天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朝库房方向走去,脚步自然,仿佛只是随意走动。然而就在经过一处高架时,识海中的丹书猛然一震,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波动传入神识——
【东方第七柜,器灵波动】
他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前行,目光却在货架间快速扫视。第七柜,位于库房东侧角落,是一排老旧的铜制柜子,表面布满灰尘,唯独其中一个柜子的边缘隐隐泛着金属光泽,像是被人频繁开启过。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走向角落的茶桌,随手拿起一只茶壶,装作要倒水的模样。就在他倾倒的一瞬间,壶口的水流猛然偏离方向,溅向掌柜的衣袖。
“哎呀。”他低声惊呼,语气歉意,“手滑了。”
掌柜的怒火瞬间爆发,大骂着跳开,几名伙计也围了过来,纷纷指责楚天不小心。喧闹声中,楚天迅速后退几步,袖中丹炉微光一闪,丹符置换术式悄然启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库房角落的阴影中。他没有浪费时间,快步走向第七柜,手指轻轻抚过柜面,指尖触到一道细微的裂痕——龟甲状的纹路。
他心中一动,按住裂纹轻轻一压。咔哒一声,柜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不大,只有一掌宽,内里静静躺着一块龟甲碎片,表面布满古老符文,中央一道裂痕贯穿,仿佛曾被某种巨力劈开。
他伸手取出龟甲,入手瞬间,丹书剧烈震动,识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座山谷,中央是巨大的祭坛,周围环绕着身穿黑袍的修士,他们手中举着与自己丹炉极为相似的器物。
画面一闪而逝,龟甲上的符文却开始缓缓发光,一道微弱的剑鸣声从暗格中传出,仿佛某种沉睡的器灵被惊动。
“找到了。”楚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他迅速将龟甲收入怀中,正准备离开,库房门却被猛地推开。一名炼气期的护卫闯了进来,手中长刀直劈而下,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寒芒。
楚天没有硬接,袖中三枚闪光丹同时甩出。刺目的光芒瞬间炸开,整个库房陷入短暂的白光中。他趁机后退,丹符置换再次启动,身形瞬间与角落的木偶交换。
护卫的刀劈空,劈在木偶上,木屑四溅。他猛然回头,却已不见楚天身影。
楚天从库房后门闪出,迅速混入街上的行人中。他没有回头,一路穿街走巷,直到确认无人追踪,才拐入一条偏僻的小巷。
他靠在墙边,缓缓取出龟甲碎片,目光落在背面。那里,隐约浮现出一幅地形图,标注着“焚天祭坛”四个字,与之前黑袍人口中提及的方向完全一致。
“东南角……”
他低声呢喃,指腹轻轻摩挲龟甲表面的裂痕,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东南角的秘密,远比想象中更加惊人。
他将龟甲收入怀中,整理了下衣袖,转身走入街市。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巷口的风掠过,吹动一片枯叶,轻轻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