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城头炸开。
撒朗？
凌溪长老是————红衣大主教撒朗？！
这让人难以置信的指控，顿时令城墙上所有高层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空白。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被布鸟利爪扼在半空、脸色苍白的凌溪。
又望向布鸟肩头那个神色冷峻如冰的青年，一时间竟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猎者联盟资深长老，地位尊崇。
多年来为古都，乃至全国猎者事务，做出诸多贡献的凌溪。
竟然会是黑教廷那位策划了博城惨案、掀起古都浩劫的恶魔撒朗？
这怎么可能！
祝蒙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他对林墨这熟悉的操作并不意外，但此事牵扯太大，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林墨，你先冷静点！”
“你说凌溪长她是撒朗，可有确凿证据？”
林墨闻言，终于将视线从撒朗身上移开，落在了祝蒙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证据？”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祝蒙老头，你也不是第一次看我办事了。
“你觉得我办事————”
“象是会跟你讲证据的样子吗？”
话音落下。
祝蒙的脸色顿时比吃了屎还难看。
想不到那么久不见，这臭小子的态度，已然那么嚣张。
他胸腔一阵憋闷，指着林墨，但一时间却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
当初在杭城，这小子杀议员罗冕时，何曾讲过什么证据确凿？
他认定了，就直接动手。
偏偏————事后证明他就是对的！
这股熟悉的憋屈感，让祝蒙既愤怒又无力。
“小兄弟且慢。”会长韩寂此刻也稳不住了，上前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先将凌溪长老放下，若她真是撒朗，我们绝不会姑息————”
“放下？”林墨直接打断了韩寂的话。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过韩寂，也扫过周围所有面色凝重、隐隐带着质疑和戒备的高层们。
“韩寂会长，还有各位，”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眼前这位，可是红衣大主教撒朗，是害死了无数人的魔鬼！”
“现在把她放下，就是在给她金蝉脱壳的机会。”
“今天我就一句话，您错杀，不放过！”
林墨的眼中寒光凛冽。
说罢，他不再理会其他人，目光重新锁定在半空中那个身影上。
“撒朗，”林墨的声音低沉，“我能抓到穆贺，能终止你们的雨，敢在一众超阶法师眼皮子底下，指名道姓要杀你————你以为，我是在诈你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仿佛要穿透那层凌溪的皮囊，直视其下罪恶的灵魂。
“你们黑教廷在古都的计划，从雨到亡灵，从内应到外合，我一清二楚。”
“所以，别再演了。”
“死不承认，毫无意义。”
林墨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也最直接的问题：“我只问你一句——
—”
“真正的凌溪长老，在哪里？”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摒息凝视，等待着凌溪的答复。
片刻过后。
凌溪脸上那慌乱、惊恐、委屈的表情，顿时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平静。
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近乎诡异的平静。
然后，她扯动嘴角，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冷笑。
“呵————呵呵————”
这笑声逐渐放大，愈发癫狂。
“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博城，你救下了。我的雨，你想办法停了。穆贺，你抓了————”
“就连我，你都能在万千人中准确找出来。”
“未卜先知？全知全能？”她的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死死盯着林墨的眼睛，“这个世界上，不该有你这样的人存在————除非————”
撒朗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诡异：“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此言一出，林墨的瞳孔，顿时微微一缩。
撒朗似乎能够洞察人心。
林墨眼神之中那瞬间的细微动荡，已然验证了她最大胆、也最荒谬的猜想！
“哈哈——哈哈哈！”撒朗的笑声陡然变得尖利而畅快，仿佛发现了比摧毁古都更有趣的事情，“没想到，我竟然猜对了！难怪————难怪你能一次次破坏我的计划，这就不奇怪了！”
咔嚓！
一阵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
布鸟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收紧，瞬间捏碎了撒朗手臂和肩胛处的数根骨头。
剧痛让她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化为一声闷哼，额头上渗出冷汗，但她眼中的疯狂与讥讽却丝毫不减。
“少废话！”林墨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不愧是撒朗，不愧是最厉害的红衣大主教！
林墨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自己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反倒是被她给诈了。
在力量上，他能对撒朗形成绝对碾压。
但在心计上，林墨只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撒朗，今日你必死无疑。”
“乖乖交代真凌溪的下落，我给你个痛快。”
“再耍花样，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撒朗强忍着剧痛，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真凌溪？呵呵————”她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因疼痛而颤斗，却依旧带着挑衅，“她就在这里啊————我就是凌溪，凌溪————就是我。哈哈哈！”
下一秒。
撒朗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和得意：“小子！就算你看穿一切又怎样？就算你有这君主级怪物保护又怎样？就算你停了雨又怎样？！”
她血红的眼睛扫过下方庞大的古城，扫过远处满是亡灵的战场，最终回到林墨脸上：“煞渊已经苏醒，它的下一次移动，将会直接出现在古都内城，这是早已注定的轨迹，无法更改！”
“届时，无穷无尽的亡灵借着死气掩护，依然能够克服白天的阳气。”
“它们将从城市最中心涌出，内外夹击，魔法协会、猎者联盟、所有世家————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古都————注定要亡！”
“你依旧无法阻止这场浩劫！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笑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煞渊————直接出现在内城？！
难道这场浩劫真的无法阻止吗？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就连林墨，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