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图被死死扼住喉咙,呼吸困难。
他看着林墨那焦急和愤怒的眼神。
突然又联想到他那恐怖的召唤兽和肆无忌惮的行为。
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他挣扎著,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带着癫狂和嘲弄意味的笑声:“·————··————”
“我————我明白了!”
他的眼神变得诡异而讥讽,死死盯着林墨。
“你————你也是罗难者!对吧?”
“召唤系的罗难者!”
“难怪————难怪你会来找她————”
“这就是你们这些怪物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林墨今日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打上门来,就没有想着隐瞒。
眼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他也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即说道:“把人交出来,不然我敢保证你的死相会非常凄惨!”
庄图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笑容。
“交出来?呵呵————已经交不出来。”
“就算你很强,可惜————一切都晚了!”
“你注定————救不了她!哈哈————嗬嗬————”
林墨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一切都和萧院长所猜测的一样,这家伙把丁雨眠拐过来就没安好心。
“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是议长,又没干什么十恶不赦、人神共愤的事情,我就不敢动你?”
“你放心,我林墨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锯齿海峡。
曾经凶名赫赫的鲨人部落领地,此刻已化作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山血海。
一具具鲨人庞大而狰狞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堆积在礁石间。
它们死状各异,有的撕碎了自己的喉咙,有的用骨刃贯穿了心脏,有的互相撕咬至死0
而在那片由尸体和残骸堆积出的“岛屿”中央。
一个穿着素雅连衣裙、浑身沾染着血迹与污渍的娇小身影,正孤零零地站立着。
丁雨眠清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只是茫然地望着眼前这片由她亲手制造出的炼狱景象。
心灵风暴仍在持续,但范围与威力显然越来越小。
距离这片死亡局域稍远一些的礁石后,躲藏着这个部落最后残存的几十头鲨人。
它们大多是实力较强的战将级。
甚至有两头身上带伤、眼神中充满惊惧与暴怒的鲨人统领。
它们远远望着中心那个如同梦魔的人类少女,发出低沉而充满恨意的嘶吼,却不敢再轻易靠近。
就在这时——
“呜——!!!”
一声穿透云宵、仿佛来自大海深渊,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滔天怒火的恐怖嘶吼,从远方的海平线滚滚而来。
那声音所过之处,海面为之沸腾,天空的云层都被震散。
一股远比鲨人统领强大百倍、千倍的恐怖妖力,如同苏醒的远古海神,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锯齿海峡逼近。
海面之下。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以恐怖的速度破浪前行。
它所经之处,海浪自动分开,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在迎接王的降临。
残存的鲨人们听到这声嘶吼。
先是呆滞。
随即发出了混合着狂喜、敬畏与无尽委屈的嘶鸣。
是它们的王!
这片海域真正的统治者,至尊君主级的鲨人酋长!
显然。
这位鲨人酋长在收到了自己一个重要部落,遭遇灭顶之灾的紧急传讯后,顿时暴怒,随即第一时间亲自赶来。
几个呼吸之间,那道庞大的黑影已然逼近海峡!
哗啦——!!!
一道如同小山般的灰蓝色巨影猛地破开海面,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水花。
它的头颅更加狰狞,通体覆盖着如同千年礁石般厚重狰狞的骨甲,骨甲缝隙间流淌着幽蓝色的水系妖光。
身形远比先前出现的任何一头鲨人,要庞大几十倍。
至尊君主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冲垮了丁雨眠那已经衰弱的心灵风暴馀波。
残存的鲨人们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纷纷伏低身躯,发出臣服的呜咽。
鲨人酋长那双如同深渊旋涡般的巨大眼眸,瞬间就锁定了尸山血海中心,那个渺小的人类少女。
“吼—!!!”
鲨人酋长发出震碎耳膜的咆哮。
它巨大的骨锤抢起,带起毁灭性的罡风和磅礴的水系妖力,简单粗暴地朝着丁雨眠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这一击,足以将那片尸骸岛屿连同下面的礁石基座,一同砸成齑粉。
罗难者,并不代表无敌。
尤其是丁雨眠这种心灵系罗难者,在自身境界不高的情况下。
即便是在全盛时期动用心灵风暴,也绝无可能正面抗衡一位骇人的至尊君主!
骨锤未至。
死亡的气息却已清淅无比。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她形神俱灭的一击。
丁雨眠空洞的眼神中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甚至————闪过一丝解脱。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累了。
真的累了。
被曾经信任的人背叛抛弃、推入地狱。
无法控制地释放这种毁灭性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象自己这样的“异端”、“怪物”,果然——是不会被任何人真正接纳的吧?
萧院长的保护,或许也只是出于责任和怜悯。
庄伯伯的利用,才是常态。
与其活着继续被恐惧、被利用、被排斥。
或许————就这样死了,才是对这个世界,最好的贡献吧?
丁雨眠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微微扬起了脸,准备迎接那终结一切的黑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声音,如同穿透无尽黑暗与绝望的一缕光,清淅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丁雨眠!”
那声音很熟悉,带着一丝急切,却异常坚定。
“不准死!”
短短三字铿锵有力,宛如君王的神谕,顿时在丁雨眠濒临寂灭的心湖回荡。
“你听清楚了,我在乎你!”
丁雨眠紧闭的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仿佛看透了她所有的灰暗念头:“别说什么没人接受,没人会在乎的蠢话!”
“就算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你,你还有我啊!”
“因为,我和你是同一类人。”
“我也是他们眼中的异类,怪物,不可控的灾难————”
“大不了我们一起孤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