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九江旧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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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数日。

文丑一边已扯着袁隗的虎皮,借到了五千九江豪右宾客,虽说这些宾客全归是袁胤调遣,但这影响并不大。

戴风、吴桓二贼,原本就是混迹于长江的水匪,此前麾下不过千余之众,江贼依水为寇,官剿则散,打劫过往商船,水上买卖不好时,偶尔劫掠乡亭。

朝廷不令诸郡联合剿灭的原因,一是其和泰山贼一样,与地方豪右、山越、宗贼多有勾结,剿灭他们会动不少豪右的利益;

二是诸郡联合征讨耗资巨大,为剿灭小股水匪得不偿失;

三则是东汉盗匪颇讲道义,打劫过往商船,一般只是收取过路费,很少做杀人越货的勾当,除非对方强势反抗,故此,往往报案都是在地方官府就不了了之,难以惊动朝野。

但此次黄巾军之乱,皇甫嵩与朱儁镇压了豫州黄巾军,不少黄巾溃卒南下逃亡,戴风、吴桓便趁机吸收了不少黄巾余孽,其势力迅速膨胀,多达五千之众。

光凭长江下游的油水,便养活不了多少人,故此,长江两岸乡亭频频遭受水匪洗劫,这才传到了朝廷耳中。

王豹等人商议之策,重点本就不在剿贼之事上,故此,借来的兵马归谁掌管并不重要,任由袁胤去折腾也好,若是真剿灭了,那文丑算是幸不辱命;若是兵败更好,王豹既可动用董氏外戚的关系,进谗言甩锅给袁胤,又得消耗九江豪右的势力。

故此,北军大营中,文丑只负责听一群二、三流武将夸夸其谈,最多补一句你们说的都对,全然夺取兵权的意思,袁胤等人对此也是喜闻乐见。

这天,子时刚过,刺史府西厢灯火摇曳。

何安跪坐侧席叹道:“主公,九江豪右想来早有准备,卑职查遍近五年的刺史府卷宗,八成以上的卷宗号皆有刮痕,竟无一例九江豪右涉案之事,如此明目张胆的篡改朝廷卷宗,简直是骇人听闻。”

管宁在侧面色一变,朝主座上闭目叩案的王豹,起身揖礼道:“府君,宁以为此事决不可隐忍,当即刻奏报朝廷。《尚书》云:‘树德务滋,除恶务本。’今豪右篡改朝廷文书,已是欺君之罪,吾等若不奏表朝廷,便有包庇之嫌,他日御史案查,恐无以为辩,反授人以柄。”

王豹殊不知心里早就开骂:九江这群瓜皮是有恃无恐,还是真的蠢啊?难怪会拱火让袁术自立,作假你好歹做像样一点,一例纠纷都不留,说出去谁会信啊?这不是在逼老子弹劾吗?

王豹闻言缓缓睁眼,叹气道:“幼安兄莫急,吾等稍候再议如何处置——”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何安道:“田税查的如何?”

何安苦笑摇头道:“田策、田簿、赋簿副本,亦皆有刮痕,所缴田税与田亩数一一对应,毫无纰漏。”

卢桐摇头叹道:“看来彼等对主公过往已了如指掌,幼安兄所言不虚,主公若不弹劾便是彼等沆瀣一气,此乃包庇渎职之罪,更有与彼等结党之嫌;可若是上奏——”

说话间,卢桐眉头紧皱:“按制应奏报尚书台或直达三公,必会被袁司徒压下,届时非但无法功成,反罪袁氏,必遭其报复;若是先报至董重或宦竖——”

王豹当即摇头道:“此事万不可走宦竖和董重的路子,卷宗存刮痕,可大可小,袁氏大可找替罪羊化解此事。然若走宦竖之路,万一未动袁氏根本,传扬出去,吾等便是勾结宦竖谋害朝廷重臣,那便当真是民心尽失。”

卢桐扶须道:“主公明鉴。”

管宁当即再次揖礼:“府君,臣请亲赴洛阳,上达天听!”

王豹心下无奈:你知道德阳殿的大门朝哪边开么?

于是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管宁先坐:“幼安兄今日何故方寸尽失?连礼法都忘了,天子岂是吾等想见就能见的?欲见天子需先奏尚书令,再由三公奏请,最后见与不见,还在于天子;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三公和宦竖。”

管宁长叹一声,道:“府君教训的是,宁此前听诸君说起九江之事,尚有些狐疑,万不曾袁氏四世三公,累受皇恩,竟有如此多的不臣之举,自入九江以来,所见所闻皆触目惊心。”

王豹颔首:“正因为其四世三公,才更甚于旁人。”

他心里还暗戳戳补了句,不然老袁家也没法在乱世一来,就成就两大诸侯。

管宁闻言一怔,竟然朝王豹深揖及地。

王豹一愣:“幼安兄何为?”

管宁郑重道:“昔日宁对府君多有误解,今始悟欲重塑礼乐,合该以雷霆辅之,望府君无需顾虑宁昔日浅见,权且定计,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宁愿与府君同心,革新扬州吏制,重正礼乐!”

王豹是受宠若惊,当即起身还礼道:“季珪兄曾言,幼安兄在侧乃某之幸也,今能与幼安兄同心同德,九江何愁不平!然九江之事不可急于一事,幼安兄切勿急躁,且待某细细谋划一番。”

卢桐抚掌赞道:“今得幼安兄此言,主公得放开手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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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王豹仰头大笑,身心舒畅,一扫心中阴霾,当即转头看向何安,道:“阿安,长江以南的豪右,总该有所发现吧?”

何安点头道:“回禀主公,吴郡豪右近五年来颇为收敛,鲜有涉案,想是伯喈先生在吴规劝,然卑职追查十余年前,除豪右占地欺民外,吴郡陆氏与庐江周氏曾有一起冲突,卷宗只记‘陆氏强占漕运,毁周氏商船三支,经袁氏调停,陆氏偿周五十万钱遂平’。”

王豹闻言双目一亮:“哦?陆氏与周氏有旧怨?这可以做些文章,回头找个新案,让柳猴儿外出,暗查此案原委,可还有吴郡顾、朱、张这三家和九江豪右有旧怨么?”

何安摇头道:“彼等与九江少有纠葛,倒是与会稽郡纠葛多些,刺史府存多起豪右弹劾会稽严、贺二族勾结山越之奏。甚至两年前山越作乱,劫掠吴郡,吴郡都尉许贡兵伐山越,入境会稽,借通贼之名,捣毁严氏庄园,严氏家主严白虎率宾客,遁入会稽山自号‘东吴德王’落草为寇。”

王豹一愣道:“咦,许贡和严白虎有仇?”

他眉头紧皱,心中暗忖:这里面有蹊跷,史料记载朱治破许贡后,许贡逃入会稽投奔严白虎,这两人暗中必有勾当,未查明之前,不可做文章。

但见他以指击案,又想到:不过……吴郡豪右弹劾严、贺二族勾结山越,说明那四大家族是仇视会稽宗贼的,如果许贡和严白虎暗中勾连,岂不是可以挑起吴郡豪右与许贡的纷争?

不过,暂时不用着急,还是先动九江。

于是王豹颔首:“此事某已知晓,长江以南各郡纠纷暂且不提,先说九江与各郡的。”

但见卢桐扶须笑道:“主公,桐倒是想起一件蹊跷之事,卑职查遍十余来刺史府举才记录,吴郡本是经学盛行之地,竟未举过一个茂才,桐以为吴郡士子,只怕是不满袁氏久矣,主公既欲请伯喈先生入九江,不妨暗通吴郡四大族,若彼等族中子弟,肯跟随先生入境,定能把九江之水搅浑。”

王豹双目一亮:“此言有理,九江之水是越浑越好!”

何安又道:“卑职还是查明得一事,刺史府中记录了丹阳郡焦氏多起放纵门客,为非作歹之案,其与九江雷、陈二族在丹阳南陵铜官山,有多起冲突,若主公欲惩处焦氏,想必雷簿、陈兰定会鼎立相助。”

王豹闻南陵铜官山,双目骤然泛起精光,此处盛产铜矿,其中纠纷必与铜矿有关!定是袁氏禁脔,可大做文章。

于是王豹仰头大笑:“好!有此消息,可行驱狼吞虎之策也!”

但见他当即坐直身体,道:“幼安兄,汝来拟一份书信给袁司徒,写明将九江卷宗篡改一事,先晓之以微言大义,再言吾等苦衷,劝其约束九江门生言行。”

管宁微微皱眉,此举无疑是与袁氏暗通,欺上瞒下,不过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他暗叹一声:“臣领命。”

王豹颔首笑道:“幼安兄无需介怀,欲取之,必先予之,想要搬倒袁氏,纵使天子也需权衡一番。此举可让袁氏放松警惕,以便某剪除其一二党羽,逼袁氏助吾等在长江以南扎根,待掌控丹阳、吴郡、会稽之后,吾等在扬州也算根基深厚,方可与袁氏这庞然大物掰腕。”

管宁闻言郑重点头,随后王豹看向卢桐道:“子梧,汝修书一封发往北海,令周朗调暗卫潜入丹阳——”

说话间,他微微一顿,笑道:“若是济南阴阳局已成,便让周朗亲自率人前往,查清丹阳铜利之争后,传回洛阳,董太后曾有明示,让某为‘朝廷’夺取铜利,正好借宦竖之手,挑唆丹阳豪右与雷、陈两家之争。”

卢桐笑道:“主公妙计,昔日雷陈两家背靠袁氏,丹阳豪右无所依托,只能小打小闹,若主公为其搭线,使其背靠宦官,想必丹阳豪右必敢放手一搏。”

嘿嘿,铜矿、漕运、江南士子入境,三处起火,保管让袁隗老狐狸求着咱搬离九江,咱要的条件也不多,帮咱搞定吴郡四大家族就行;至于宦竖能用就尽量用,反正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年了。

王豹高高扬起嘴角:“丹阳精兵素以悍勇闻名,吾料区区雷簿、陈兰,定然撑不了多久,子梧,此事便交由汝全权操办,至于陆周两家之怨,待柳猴儿查明原委之后,便交于周朗挑拨二家关系,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幼安兄先置办学宫,再修书一封请师君写信,劝伯喈先生入境;阿安则继续彻查各郡纠纷——

说话间,他咧嘴一笑:“袁胤想必这几日便会安插侍女入刺史府,自今日时,刺史府中出六条问事之外,吾等不谈政务,某先与袁氏演一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卢桐、何安二人阴笑应诺,管宁生无可恋拱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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