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烈焰焚山(1 / 1)

夜色如墨,泰山贼的咒骂声如潮水般涌向白云寨。

起初,寨墙上的山贼嗤笑以对高喊着:没卵子的孬种,只敢躲在百步外吠叫!

随着时辰推移,那些污言秽语愈发刺耳:

白大目!泰山孰人不知,尔娘当年出生勾栏,可知乃翁是谁?乃翁在此!还不出来拜会?

白云寨的杂碎听着!尔等祖坟早被野狗刨了,骨头都叫爷爷们泡了酒!

土墙上,一名赤膊悍卒终于按捺不住,抄起硬弓朝黑影处连射三箭,破空声里夹杂着怒吼:娘的!爷爷先送尔等下黄泉!

霎时间,寨墙上弓弩齐发!

十余支箭矢没入黑暗,却只换来泰山贼更猖狂的哄笑。黑狼早令骂阵者退至弩箭射程边缘,此刻竟有贼寇提着铜锣边敲边跳:没射着!白云寨的狗崽子没吃饱饭?再近些啊!

大寨里,眭固面色铁青,狠狠一锤桌案:“纸鸢这狗娘养的,嘴可真他娘臭,等以后老子有机会逮住他,非拔了他的皮。”

子延强忍笑意:“眭老弟消消气,来喝一碗,明公说了,做戏做全套,那黯奴若是不智,尔得挨一天的骂;若是有些智谋,尔还得多遭几天罪。”

眭固仰头喝下一碗酒:“娘的,这装神弄鬼的计策真没劲儿!还不如让某带着弟兄们出去,与这些狗娘养的好生厮杀一番。”

子延急忙叮嘱道:“快收起尔这心思,明公让吾等‘大锅造饭,小帐挤人’就是设计好了人数,自今夜和明日,轮流休息换岗,以防他们偷袭,明夜之后,保管让兄弟出口恶气!”

随后他又笑道:“明公早猜到尔要犯浑,有言在先,彼等骂的乃是山贼白大目,和尔眭固有何关系?容他们慢慢骂。”

眭固瞪他一眼:“说的轻巧,敢情挨骂的不是尔,改明儿个,这山头也别起白云寨的名号,改尔延胡子的,某丢不起这人,还不知那昌老贼现在如何笑某哩!”

子延哈哈笑道:“某哪有老弟这蔓儿,老弟莫慌,按明公的计策,那昌老贼也笑不了多久。”

眭固瘪了瘪嘴。

还真别说,眭固虽然无谋,但看人极准,此时沂山昌狨的大寨里,笑声可谓响彻云霄。

首当其冲的便是年轻气盛的昌豨:“哈哈哈!这白大目裤裆里怕是真没卵子,枉某还觉得他是条汉子,竟当起了缩头乌龟。”

另外两个寨的头领也跟着大笑,一个唤做‘赤爪猿’高犴,另一个唤做‘青牙獒’樊破。

那高犴捧腹道:“少当家算是没听着,那群泰山狼崽子,怕是连白大目祖上几辈人都骂了个遍,就这号人物也有脸来咱沂山显摆蔓儿?”

樊破咧嘴笑道:“那日倒是高看他了。”

唯有昌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沉声道:“不,是小看他了,豨儿——”

他转头看向昌豨:“若如尔是白大目当如何?”

昌豨咧嘴一笑,眼中凶光一闪:“自然是点起兵马,和这群泰山贼拼个你死我活!”

昌狨怒骂道:“蠢蛋!若此时出阵,外面上千支箭矢齐发,尔安有命在!”

昌豨一愣。

接着昌狨,把玩起了一块玉貔貅,上面写着“胜者通吃”,冷笑道:“白大目区区百十号人,岂敢冲杀?据守好不出啊,等他们都粮绝后,咱们坐收渔利,到那时进驻泰山,孙家兄弟便只能靠我们才能坐稳泰山了。”

昌豨若有所思,随后咧嘴笑道:“父亲妙计!平日里我们忌惮泰山,是因那孙康是泰山郡都尉,此次他弟孙观泰山来此处挑事,我等出手天经地义,届时孙观损兵折将,难免泰山总瓢把子的地位不保,吾等趁机进入泰山,再与孙家兄弟结盟,共享泰山之利,却好过那白大目的几石破盐。”

昌狨满意的点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高犴、樊破二人闻言纷纷收起笑意,拱手道:“大当家英明!”

昌狨想了想又说道:“白大目这厮既然能如此忍耐,倒是超出了某的预计,看来这厮说的借道伐楚,有几分道理,尔等速速回寨,严防泰山贼偷袭。”

“诺!”

——

时间一晃而过,泰山贼是轮换休息,从夜晚到黑夜,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擂鼓、叫骂一次。

但白云寨中众人亦是如此,昨夜一宿,一百二十余人严阵以待,白日又悄悄换了一百二十余人,至于还有五十人,便都是精锐,则是早早躲进了沂山深处里,等候信号。

回到大帐中的那一百二十余人,捂住上耳朵,虽然有些难睡,但毕竟守了一夜,还是勉强能睡着。

白大目和子延二人也是依计而行,安排白天的守军尽量坐在地上,佯装疲惫不堪,而白大目则是每隔一个时辰,便提着马鞭出来打骂坐着的士兵。

如此,白云寨的疲态,几个躲在高坡处,暗自观察的泰山贼寇尽收眼底。

待到夜幕降临,苍虬谷内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哪里还有昨夜的灯球火把,唯寨墙上和哨塔上坐着几个疲倦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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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几个胯下青骢马的首领,正挥手指挥部众。

几十个泰山贼趁着夜色,抬着云梯,悄然摸到白云寨下,搭云梯的声音惊动了哨塔和城墙上,最后留守的几个机敏的守兵。

几人见状迅速悄然退下寨墙和哨塔,随后猛然敲锣,口中大喊道:“敌袭!敌袭!泰山狼崽子来夜袭了!”

寨内骤然炸开一阵慌乱,数十个白云寨贼寇衣衫不整地从营帐里冲出,有人提刀,有人赤脚,口中胡乱叫嚷:快跑!谷里撤!

寨门一声被推开,泰山贼的先锋头目大喜,振臂高呼:寨门开了!杀进去!

而首当其冲的黑狼则是高喊到:“兄弟快追!他们往谷里跑了!”

无数贼寇举着火把蜂拥而入,火光如蛇,蜿蜒吞噬整座大寨,黑狼带头冲到了大寨后门,指着前方的十几个黑影骂道:“在那!都跟某来,别让狗娘养的跑了!”

在黑狼带领下,百余个泰山贼纷纷涌入谷内。

这时,黯奴和几个首领纵马带着后队冲入,却是大吃一惊,除了一股浓浓的酒味,竟毫无厮杀的痕迹:“来人,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贼寇快步奔来,大当家,大寨有后门大开,白贼逃进谷里了!二当家已经带前队百余众追上去了。

黯奴闻言大惊,那百余人可是他的人,可不能在谷中遭了埋伏,于是大喝一声:“留下三百人守住谷口,其余人追!莫要跑了白贼!”

他并没有在意酒味,只当是寨中打翻了酒坛,因为这个时代酒并不能烧起来,哪里知道这酒是王豹特制的燃料!

而黑狼一边则是带着百余人,一直追到左侧的灌木丛时,他哎哟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嘴里大喊着:“娘的!什么玩意儿,追!就在前面!”

随后眼看众人都钻进灌木丛后,他快速爬起,往灌木一侧峭壁处摸去,低声模仿了几声布谷鸟叫,只听几声回应,他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逃跑的人。

这留守的十几人,个个都是身手矫健的攀爬高手,如今已然爬上了峭壁。

紧接着一根麻绳扔了下,自此,黑狼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泰山贼中。

而待黯奴等人带九百泰山贼冲入谷中时,看到好几处草垛,当即觉得不对劲,他立刻勒马,口中高喊道:“撤!不能再追了!把人给某叫回来!”

然后就在这时,寨内某处传来一声闷响!

轰——

一团炽烈的火光骤然爆开,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整座大寨的营帐、草垛、木栅,竟在眨眼间被烈焰吞噬!

而还未燃烧一个大帐内,一个人影从平坦的草席下爬出,将一个火把扔在地上的液体上,眼看一股淡蓝色的火苗,顺着地上的液体直奔帐中的火油、干草、硫磺而去。

他果断钻回暗穴中,重新盖回草席,从地道溜走。

轰——

火!寨里起火了!

留守在寨中,贼寇们惊恐大叫,往寨门外逃窜。

这场大火,蓄谋依旧,多处藏着的易燃物一引就燃,几个呼吸间大火点燃了寨子,升起一道火龙卷,朝谷内迅速蔓延。

深处谷内的黯奴眼见此景,登时觉得两眼一黑,周围的叫骂声,寨内的惨叫声,仿佛都没传进他的耳朵里,脑海里都是孙观亲兵传的话:万不可大意。

旁边一个头领揪着他的衣领:“愣着干嘛!还不下令!让大家躲到谷底去!”

黯奴闻言猛然惊醒,眼看火势就要烧过来,他吼道:“往谷底撤!哪里地势低,往哪里躲!”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大作,大火在整座谷底蔓延,进灌木丛的百余贼寇仓惶退回。

谷底的黯奴,揪住前来报信人的衣领:“黑狼呢!让他来见我!”

那人已被烟熏得灰头土脸,手里拿着一张幕布,一边咳嗽一边说:“黑狼不见了,灌木丛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尽头的石壁上挂着这个。”

黯奴低头一看,上头写着——

泰山贼寇恶事做绝,今送尔等一场大火,以示惩戒;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某不忍妄造杀戮,再送尔一场甘霖,望泰山好自为之。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闷雷响起,他抬头一看,只觉脸庞上,吧嗒一声,正正接住了一滴水,眼中顿时瞳孔猛缩,嘴里喃喃道:“鬼……鬼……神莫测……”

而眭固和子延,正按照计划,弃泰山贼而不顾,全军发往昌狨大寨,路中忽闻一声惊雷,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恐慌,子延磕磕绊绊:“真……真下雨了!”

眭固喃喃自语道:“连续两月干旱,偏偏今夜下雨,明公……真乃天人也!”

而他们身后的喽啰,则露出了狂热之色,这两个月的布置,从地道到布置易燃物的位置,他们每个人都亲手参与,之前从未想过,自己布置这些真能焚尽千军,更未想过那块挂上的幕布真能应验。

众人震惊之时,一个哨兵来报:“报!前方五里外发现昌狨亲率大批人马往这边赶来!”

——

而远在箕山,正和孙观饮酒的王豹,同样面对着孙观惊愕的表情,心中暗笑——

这次真是蒙的,狭窄谷口,因空气流动性差,会放大山谷热力环流效应,反正诸葛亮没烧死司马懿,咱豹也不确定能不能烧光泰山贼。

留几个字做后手,费不了多大劲儿,万一真下雨,救了这群贼寇,咱也能唬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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