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照耀下的梁山泊,一扫月隐之夜以来的颓靡与惶惑。宋江的苏醒与那番石破天惊的誓言,如同炽热的熔炉,将离散的人心重新锻打凝聚。内部叛乱的迅速平定与公开处置(杜迁、宋万等人的首级被悬于校场示众三日,以儆效尤),更是以铁血手段昭告了梁山的规矩与决心。
然而,宋江和吴用等人深知,振奋的士气需要坚实的根基来维系,响亮的口号更需要强大的实力来支撑。与朝廷彻底决裂的宣言,意味着不再有丝毫侥幸,必须做好应对更猛烈、更持久风暴的准备。
聚义厅内,核心头领齐聚。气氛依旧凝重,却少了之前的压抑与彷徨,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与锐意进取的锋芒。
宋江端坐主位,虽面色仍有些许苍白,但精神矍铄,眸光湛然,周身那股温润内敛却又浩瀚威严的星辉气息,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信服。
“诸位兄弟,”宋江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前番劫难,皆因我梁山根基尚浅,内防不严,外备不足所致。邪魔能惑我心,朝廷敢欺我弱,皆因我力有未逮。如今誓言已立,再无退路。当务之急,乃整军经武,固本强基,将梁山打造成真正的铜墙铁壁,进可替天伐罪,退可保境安民!”
“哥哥所言极是!”吴用接口道,“经此一役,我军暴露诸多短板。一者,军心易为邪魔所惑,需强化信念,纯化意志。二者,内部监察仍有疏漏,需建章立制,防微杜渐。三者,兵力虽众,但精锐不足,训练不精,装备不齐,尤其缺乏对抗朝廷西军这等强军的大规模野战与攻坚能力。四者,后勤补给薄弱,依赖外购,易受封锁。五者,情报网络虽有用,但覆盖不足,对朝廷高层及邪魔核心动向把握有限。”
宋江点头:“学究剖析透彻。便依此五条,逐一解决。”
他目光首先看向公孙胜和焦木和尚:“信念意志,关乎根本。公孙先生,焦木大师,有劳二位,会同樊瑞兄弟,制定一套长期有效的‘净心强志’之法。可结合‘净心丹’、‘清心符’,增设‘忠义堂’每日讲习,宣扬我梁山宗旨,揭露邪魔朝廷之恶,更要教授弟兄们一些基础的守心凝神法门,增强自身对邪术惑乱的抵抗力。所需药物、符材,优先供应。”
公孙胜与焦木和尚领命。焦木和尚虽性格古怪,但似乎对梁山“替天行道”的宗旨和宋江本人颇感兴趣,愿意留下帮忙一段时间。
“内部监察,”宋江看向时迁和戴宗,“时迁兄弟主管暗探,戴宗兄弟统筹情报。你二人需通力合作,重建更严密、更高效的内部监察体系。各营、各队,皆需安排可靠耳目,但不可滥用,以免再生猜忌。重点监察对象:一是与外界有非常规接触者;二是言行有异、心怀怨望者;三是可能被邪术侵蚀心智者。一旦查实,证据确凿,即可按律处置,不必报我。”
时迁、戴宗肃然应诺。经此内乱,他们深知此责重大。
“整训兵马,乃重中之重。”宋江看向林冲(投影)、花荣、鲁智深、张顺等武将,“林教头,你总领全军操练事宜。鹰愁涧前线,由花荣兄弟主持,需尽快修复加固防线,总结守城战法,尤其要针对西军攻城器械,设计反制之术。鲁大师、刘唐兄弟,你二人负责整顿山中步卒,淘汰老弱,补充精锐,严加操练,尤其要加强山地战、丛林战、夜间作战及对抗骑兵的训练。张顺兄弟,水军乃我梁山命脉,需扩编水鬼营,打造更多快船、火船,演练水陆协同、奇袭破袭战术。”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我意设立‘星火营’。”
“星火营?”众人疑惑。
“不错。”宋江道,“从各营精锐中,再行遴选最忠勇、最坚定、且对星辉之力有一定亲和感(长期饮用星辉水)的士卒,组成‘星火营’,暂定五百人。由我亲自传授一些基础的星辉运用法门(得自‘天星’传承信息碎片),配发特制的星纹兵甲(由樊瑞研究打造),作为梁山最锋利的尖刀,应对最危险的敌人,尤其是邪魔妖人。‘星火卫’并入‘星火营’,作为骨干。”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一支由头领亲自训练、掌握超凡力量的精锐部队,其意义不言而喻!
“后勤补给,”宋江看向蒋敬和朱贵,“蒋敬兄弟总管钱粮,朱贵兄弟负责采购转运。即日起,开源节流并举。节流方面,除伤员外,伙食恢复定量,但需保证质量;非必要物资,暂停采购。开源方面,其一,加大梁山自身产出。组织老弱妇孺及闲时士卒,开垦后山荒地,种植耐储粮食;利用水泊,扩大渔猎;设立工匠坊,尝试自产部分箭矢、兵器、简单器械。其二,拓展隐秘商路。除原有江南、河北线外,可尝试开辟川陕、海外线路,分散风险。所需本钱,从公库支取,必要时,我可动用‘星辉’之力,点化一些珍稀药材或矿石,换取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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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石成金?化凡为珍?众人虽知“天星”神奇,但闻此言,仍感震撼。宋江却知,这只是“星核”本源力量的一种粗浅应用,对自身消耗不小,不可滥用,但关键时刻,可解燃眉之急。
“最后,情报网络。”宋江看向戴宗,“戴宗兄弟,你的担子最重。不仅要监控山东官军、西军动向,更要设法将触角伸向东京汴梁,探听朝廷决策、党争动向,尤其是童贯、高俅等人对我梁山的态度与方略。同时,密切关注幽冥道、黑莲教等邪魔势力的踪迹与图谋。所需银钱、人手,尽可开口。可适当吸纳一些江湖上的奇人异士、绿林豪杰,许以重利,为我所用。”
戴宗深知此任关乎梁山生死,郑重抱拳:“小弟必竭尽全力!”
分派已定,众人皆感责任重大,却也斗志昂扬。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强有力的领导,之前的迷茫与恐惧消散大半。
“此外,”宋江最后道,“焦木大师与青鹤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梁山有大助之功。两位前辈若愿留下,宋江扫榻以待,尊为上宾。若另有要事,梁山也必铭记恩德,日后但有差遣,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焦木和尚耷拉着眼皮,摆摆手:“贫僧云游惯了,此地星辉浓郁,倒是个养伤(指之前损耗)的好地方,便再叨扰些时日。顺便看看你们这‘替天行道’,能行出个什么道来。”他话语随意,却显然是答应留下了。
青鹤真人则道:“宋义士,邪魔之患,非独梁山之事,关乎天下苍生气运。贫道已传讯玄女宫,禀明此间情势。宫主法谕,令贫道与烈火师弟(烈火真人前日已返回龙虎山禀报)在此协助,共抗邪魔。龙虎山那边,想来也会有所支援。”
两大正道魁首明确表态支持,无疑给梁山又打了一剂强心针。
议事完毕,众人匆匆离去,各自忙开。整个梁山泊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校场上,杀声震天。林冲(投影)与花荣亲自督导,士卒们操练阵法,演练攻防,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卖力、认真。鲁智深、刘唐将山中步卒拉进后山密林,进行严酷的山地潜行与对抗训练,喝骂声与喘息声不绝于耳。水寨中,张顺督促工匠赶造新型快船,水鬼们日夜操练水性与凿船技艺。
后山僻静处,一块新的营地被迅速开辟出来,作为“星火营”驻地。宋江每日抽出一个时辰,亲自为遴选出的五百名最精锐、信念最坚定的士卒讲授基础的星辉感应、引导、以及附着于兵刃拳脚增强威力的法门。这些法门源自“天星”传承碎片,简单直接,重在引动和运用自身被星辉长期滋养后产生的那一丝微薄力量,虽远不能与宋江相比,但足以让他们在面对邪魔污秽之气时抵抗力大增,兵刃威力也更胜寻常。樊瑞则带着工匠,尝试在特制的皮甲和兵器上镌刻简易的星辉符文,虽然效果有限,但也能提供些许加成。
蒋敬与朱贵则忙得脚不沾地。清点库房,制定新的物资分配方案,组织人员开荒种地,联系隐秘商路,讨价还价。吴用则总揽全局,协调各方,处理日常军政事务,并着手制定更详细的律令规章。
焦木和尚与青鹤真人也没闲着。两人联手,在梁山主峰及几处要害位置,布下了数座强大的预警与防护法阵,以防邪魔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或施展大规模邪术。焦木和尚更将他那根“乌木杖”暂时插在聚义厅前的广场上,以其特有的镇邪安魂之力,潜移默化地净化着梁山泊上空残留的怨念与晦气。
短短半月,梁山泊气象一新。虽然物资依旧紧张,训练艰苦,但士卒们眼中重新充满了光彩,那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对自身信念的坚定,以及对未来征途的隐隐期待。一种脱胎换骨般的精悍之气,开始在梁山上下弥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戴宗带来了最新也是最重要的情报。
“哥哥,学究,各位兄弟。”戴宗面色凝重,“我们在东京的眼线,冒死传来密讯。童贯在朝堂上,以‘梁山贼寇宋江,狂言另立新天,实乃十恶不赦之反贼’为由,联合高俅、蔡京等人,力主调集重兵,彻底剿灭梁山。官家……已然准奏。”
众人心头一凛。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童贯奏请,调陕西六路西军精锐五万,由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种师中之兄,西军统帅)亲自挂帅;另调京畿禁军三万,由高俅心腹将领统领;外加山东、河北等地驻军两万,合计十万大军!号称‘天兵’,克日南下,誓要一举踏平我梁山泊!”戴宗声音沉重。
十万大军!而且是西军精锐为主!这几乎是朝廷能动用的、针对地方叛乱的最大规模军事力量!可见童贯等人对梁山的忌惮与必除之心!
“此外,”戴宗继续道,“童贯还以‘邪魔乱世,需借重佛道之力护国’为名,请旨征召天下有名寺院、道观,选派‘有道高僧’、‘得法真人’随军助战,名为‘护国法师’。据说,龙虎山、玄女宫等名门大派,皆在征召之列,虽未必会全力相助朝廷,但此令一出,两大派再想明着支援我们,恐多有掣肘。”
“好一个借刀杀人,釜底抽薪!”吴用咬牙道。
“还有更麻烦的。”戴宗看了看宋江和公孙胜,“线报称,朝廷的使者,已经秘密接触了盘踞在淮西的王庆、河北的田虎,许以高官厚禄,令其暂缓扩张,甚至……隐隐有暗示其联手对付我梁山之意。江南方腊那边,似乎也有朝廷的人在活动。”
四面皆敌!真正的四面皆敌!
朝廷十万大军压境,正道盟友可能被迫中立,其他反王势力也可能落井下石!梁山瞬间被孤立于风暴中心!
聚义厅内,一片死寂。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宋江却面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眼中星芒流转,缓缓开口:
“十万大军,看似滔天骇浪。然,西军虽悍,其帅种师道老成持重,用兵谨慎,未必会如童贯所愿,轻易浪战。且西军久驻西北,水土不服,补给线漫长,是其弱点。京畿禁军,徒有虚名,不足为虑。山东、河北驻军,更是乌合之众。”
“所谓‘护国法师’,多是欺世盗名之辈,真正的高人,岂会轻易受朝廷驱策?龙虎山、玄女宫与我等有共抗邪魔之道义,即便明面上不便相助,暗中支援必不会少。”
“至于王庆、田虎、方腊之流,”宋江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皆乃目光短浅、只知割据称雄之辈。朝廷许以空头官职,便想让他们卖命?他们此时怕是更想坐山观虎斗,待我与朝廷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暂时不足为虑,反可借机派使者接触,陈明唇亡齿寒之理,即便不能结盟,也可暂且稳住。”
他一番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让众人慌乱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哥哥之意是……?”吴用问道。
“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宋江起身,走到地图前,“十万大军集结、开拔、安营、布置,非一日之功。尤其种师道用兵,必先稳固后路,探查虚实,徐徐图之。这便给了我们时间。”
他手指点向梁山周边:“敌众我寡,不可硬拼。当发挥我梁山长处——八百里水泊地利,水军优势,以及……新练之‘星火营’机动突击之力。”
“传令:一、水军各部,即日起加强巡逻,封锁所有进入水泊的主要水道,广设暗桩、水寨,多备火船、拦江铁索。我要让官兵的战船,进得来,出不去!”
“二、各营步卒,加紧操练山地、丛林游击战法。放弃外围所有不易防守的据点,兵力收缩,依托水泊和山险,构建纵深防御。多挖陷阱,多设弩阵。”
“三、‘星火营’加紧操演,专练小股精锐渗透、破袭、斩首之术。戴宗兄弟、时迁兄弟,你二人全力配合,为‘星火营’提供最精准的敌军动向情报。我要让这五百星火,化作五百把尖刀,专刺敌军要害——粮道、帅帐、器械库、指挥官!”
“四、派能言善辩之人,秘密接触王庆、田虎使者,陈明利害,不求结盟,但求其暂时按兵不动,或可许以将来共分山东之利。对方腊,则可尝试联络,共举反旗,互为声援。”
“五、公孙先生,焦木大师,青鹤前辈,有劳三位,在关键防御节点,布设更强力之阵法,尤其是针对大军气血煞气冲击的防御阵,以及干扰对方法师施法的禁制。”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充满了主动出击的锐气,而非被动挨打的颓丧。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方才的压抑一扫而空。是啊,梁山已非昔日梁山!我们有水泊天险,有敢战之兵,有新锐的“星火营”,有正道高人,更有苏醒后力量大增、智谋深远的宋江哥哥!
“此外,”宋江最后道,目光扫过众人,“传檄天下!”
“以我宋江之名,发布‘讨童贯、清君侧’檄文!历数童贯、高俅、蔡京等奸党祸国殃民、勾结邪魔、陷害忠良、盘剥百姓之罪!声明我梁山‘替天行道’、‘另立新天’之志,非为造反,实为清君侧,靖国难,救黎民!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受苦百姓,共举义旗!即便不能立刻引来援军,也要在天下人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让朝廷的‘剿贼’大义,名不正言不顺!”
檄文一出,便是彻底扯下最后的面纱,与朝廷进行舆论与道义上的全面对决!
“好!”吴用抚掌,“我即刻起草檄文,务求字字如刀,鞭辟入里!”
“哥哥算无遗策,我等遵令!”众头领轰然应诺,眼中战意熊熊。
散会后,宋江独自登上聚义厅后的观星台(新建)。夜空清澈,星河璀璨。他体内“天星”微微共鸣,与漫天星辰遥相呼应。
十万大军压境,确是生死考验。但历经劫难、星核复苏的他,心中再无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掌控命运的自信。
“童贯,高俅……便以你十万大军为磨刀石,磨砺我梁山锋芒。以这八百里水泊为棋盘,与你们下一局生死棋。”宋江仰望星空,喃喃低语,“星火已燃,便让它……燎原吧。”
他掌心,一点星辉跃动,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微弱的星光,射向深邃夜空,仿佛在向那冥冥中的命运,发出自己的宣言。
山下的世界,风云激荡。朝廷调兵遣将的喧嚣,各方势力的暗中窥探,百姓的惶恐与期盼,交织成一幅乱世图卷。
而梁山泊,这座星辉笼罩的岛屿,已然张开了它的獠牙,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席卷天下的暴风骤雨。
星火燎原之战,序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