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恶,务尽。”
宋江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在这山腹高台上空回荡。他身上那浩瀚的星辉虽然内敛,但那股与墟核、与整个蓬莱墟隐隐一体的无形威压,却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彻底压垮了幽冥道、玉阳子、金不换三方残存势力的反抗意志。
鬼面尊者肝胆俱裂。他修炼邪法,对至阳至正、蕴含天地法则的力量最为恐惧。宋江此刻的状态,在他眼中无异于神只临凡,哪里还敢有半分战意?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血祭炼化墟核的野心了,将骷髅法杖往地上一插,法杖顶端骷髅猛地炸开,喷涌出浓稠如墨的血雾,瞬间包裹住他和他身边最近的几名黑袍心腹。
“血影遁!”一声凄厉尖啸,血雾骤然收缩,化作数道血光,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平台边缘、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云海激射而去!竟是不惜损耗本源,施展出逃命禁术。
“想走?”云瑶仙子冷哼一声,玉如意青光如练,后发先至,扫向其中一道最为浓郁的血光。
“噗!”血光中传来一声闷哼,光芒黯淡了许多,但速度不减,依旧没入了云海之中,消失不见。其他几道血光也紧随其后,遁入茫茫云海,不知所踪。
鬼面尊者,重伤逃遁。但经此一遭,其元气大损,没有数年苦修和大量血食补充,难以恢复。
玉阳子和金不换见最强的鬼面尊者都跑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玉阳子顾不得心疼混元星鉴,一把抓住身边一名随从,将其当做盾牌推向追来的玄女宫女弟子,自己则化作一道灰光,拼命向另一侧的雾区通道逃去。
金不换更是干脆,直接将那枚聚宝铜钱向后一抛,铜钱在空中“嘭”地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金光,每一道金光都带着微弱的迷惑与阻碍之力,暂时干扰了龙骧卫的追击视线,他自己则如同一个滚地葫芦,连滚带爬地窜入了浓雾之中。
树倒猢狲散。剩下的黑袍法师、尸傀骷髅、以及玉阳子、金不换的随从们,或是被玄女宫、龙骧卫、梁山众人合力斩杀,或是跪地投降(幽冥道死忠除外),或是慌不择路逃入雾中、星雾深处生死不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喧嚣惨烈的战场,渐渐平息下来。只有满地的狼藉、残破的尸体(大多化为黑气或飞灰)、散落的兵器碎片,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能量波动,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混战。
高台上,玄女宫、龙骧卫、梁山三方人马,各自收拢队伍,清点伤亡,疗伤休整。气氛虽依旧紧绷,但已无之前的剑拔弩张。
宋江身上那浩瀚的星辉,在鬼面尊者逃遁后,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内敛。他感到那股充斥全身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澎湃力量正在迅速流逝,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的虚弱感与深入骨髓的疲惫。方才的战斗和最后的“言出法随”,消耗的不仅仅是墟核临时赋予的力量,更有他自身大量的精气神。
他踉跄一步,险些摔倒。玉真子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他:“宋……宋道友,你没事吧?”
宋江摇摇头,脸色苍白如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妨,只是有些脱力。多谢仙姑。”他能感觉到,骨片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消化着莲子精华,并似乎与墟核建立了某种更深层次、却更加微妙的联系,不再需要他主动维持。而墟核也恢复了平静悬浮的状态,星力稳定,只是偶尔会向他投来一丝仿佛亲近的“目光”。
云瑶仙子和赵指挥使也走了过来。两人看向宋江的目光,复杂无比,既有残留的震撼与敬畏,也有深深的探究与思量。
“宋道友,”云瑶仙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客气,“此番蓬莱之行,多亏道友力挽狂澜,不仅稳住了墟核,更一举击溃幽冥道主力,功德无量。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她问得含蓄,实则是在试探宋江对墟核的态度。
赵启明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江。墟核的归属,关系到朝廷(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的巨大利益。
宋江心中了然。他知道,虽然自己暂时得到了墟核的认可(或者说临时掌控权),但这份“认可”有多少分量,能否持久,都是未知数。玄女宫底蕴深厚,朝廷势力庞大,都不是现在的梁山和他个人能完全抗衡的。与其贪图无法完全掌控的墟核,引来忌惮和祸患,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换取实际的利益和未来的盟友。
他喘息片刻,缓缓道:“云瑶仙子,赵指挥使。此番蓬莱之事,乃是机缘巧合,更是诸位同道齐心协力的结果。宋江不敢居功。至于这墟核……”
他看了一眼那悬浮的、散发着浩瀚星力的晶体,苦笑道:“此物乃上古遗泽,蕴含大道法则,非我凡俗之力所能拥有。方才情形特殊,墟核暂时与我共鸣,此刻已复归平静。依我之见,此物交由玄女宫这等专研天星遗珍、守护正道的门派保管研究,最为妥当。梁山愿放弃对墟核的一切主张。”
他首先将墟核“让”给了玄女宫。一来,玄女宫确实专业,且行事相对正道,玉真子对他有恩,璇玑真人传授法诀;二来,可以避免与朝廷直接冲突,让玄女宫去顶压力;三来,也符合他示好玄女宫、寻求长期合作的策略。
果然,云瑶仙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和赞赏。这宋江,不仅实力(暂时)、气运惊人,更难得的是知进退,懂取舍。玄女宫得到墟核,无论是研究还是用于宗门发展,都意义重大。
“宋道友深明大义,云瑶佩服。”云瑶仙子郑重道,“我玄女宫必会善加保管研究墟核,不负道友信任。此次道友所获遗珍莲子与碎片,乃道友应得之物,我宫绝无异议。此外,道友与我玄女宫的善缘,我宫亦会铭记于心。他日道友若有需要,只要不违背正道,我玄女宫愿助一臂之力。”
这是明确的承诺和善意回报了。
赵启明眉头微皱,宋江直接将墟核给了玄女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宋江说得在理,玄女宫确实是最合适的保管者。而且宋江方才展现出的“潜力”和与墟核的特殊关系,也让他不敢轻易逼迫。他沉吟道:“宋先生高义。这墟核交由玄女宫保管,朝廷亦无异议。只是……此物关系重大,还望玄女宫妥善处置,莫要使其为祸人间。朝廷方面,希望能派遣专员,与贵宫共同……研究。”他还是想分一杯羹,或者至少掌握动向。
云瑶仙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事,需禀明宫主定夺。不过,玄女宫行事光明,研究所得若有助益天下,自会酌情公布。”
赵启明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只得点头:“如此甚好。”
墟核的归属,算是初步议定。
宋江又看向赵启明,抱拳道:“赵指挥使,梁山虽处江湖之远,亦知忠义。此番能与朝廷协力除魔,亦是荣幸。只望指挥使回禀朝廷,梁山绝非叛逆,不过是聚义自保,替天行道。若能得朝廷谅解,开放招安之路,宋江与梁山上下,愿为朝廷效力,保境安民。”他再次抛出了招安的试探,这是梁山的根本出路之一,也是缓和与朝廷关系的契机。
赵启明目光闪动。宋江此人,实力莫测,潜力巨大,又似乎与玄女宫交好,若能收归朝廷所用,自然是天大功劳。即便不能,暂时稳住,避免冲突,也是好的。他点头道:“宋先生之心,本官明白了。此事关系重大,非本官可决。但本官定会将先生之意,如实禀明上官,乃至……圣听。”
虽然没有直接承诺,但至少留了口子,没有拒绝。
三方初步达成了一些共识和默契,气氛缓和了许多。
接下来,便是处理战后事宜。玄女宫开始布置阵法,准备稳妥收取墟核(需要时间,不能仓促)。龙骧卫协助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梁山众人则聚集在宋江周围,抓紧时间休息疗伤。
宋江服下了玉真子赠送的一粒玄女宫疗伤灵丹,又运转“星辉养器诀”配合骨片缓缓恢复的星力滋养,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他将得来的三颗莲子,分给伤势最重的阮小二、李俊,以及一位断臂的悍卒各一颗(嘱咐他们慢慢炼化吸收),又将几块较大的遗珍碎片分给其他有功的头领和弟兄。自己只留下了最小的几块碎片和那颗最核心的、与骨片隐隐呼应的莲子。
休整了约莫两个时辰,玄女宫的阵法初步完成,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墟核力量,准备将其收入特制的“星辰玉匣”中。
宋江见此处事毕,便向云瑶仙子和赵启明提出告辞。梁山众人伤势不轻,急需返回梁山泊休养,且吴用还在外面海域接应,久等无讯,恐生变故。
云瑶仙子挽留道:“宋道友伤势未愈,不如在此多调养几日?待我收取墟核后,可派弟子护送诸位从安全路径离开。”
宋江摇头:“多谢仙子美意。只是山寨兄弟牵挂,且海上风云变幻,迟恐生变。我等认得出去的路(指水下洞穴),自行离去即可。”
见宋江去意已决,云瑶仙子不再强留,又赠予了一些疗伤丹药和一张简易的蓬莱墟外围安全海图(标注了阵法薄弱处和星雾规律),并再次承诺玄女宫与梁山永为友盟。
赵启明也客套了几句,表示会“如实上奏”。
告别众人,宋江带着残余的二十余名梁山兄弟(又有几人在休整期间伤重不治),按照记忆,寻到来时的水下洞穴入口,再次潜回寒冷刺骨的海水中,沿着原路返回。
回程顺利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墟核被玄女宫开始收取,仙岛的部分混乱能量场开始平复,水下的水僵尸和危险暗流也少了许多。
当他们终于从那个隐蔽的岛湾水下洞穴钻出,浮上海面时,发现天色已然大亮,竟是第二日的中午了。在海湾接应的梁山快船看到他们,连忙驶近,将他们拉上船。
吴用早已望眼欲穿,见到宋江等人虽狼狈不堪,折损近半,但核心头领大多生还,宋江更是气息隐隐有所变化(更凝练,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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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昨日岛内霞光与震动忽强忽弱,最后归于平静,我们担心不已!”吴用急声道。
宋江简略将岛内经历说了一遍,省略了许多细节,只重点说了与幽冥道、玉阳子等人恶战,最终与玄女宫、朝廷联手击退强敌,并商议了墟核归属等事。至于墟核认主、自己获得临时力量等关键,他只字未提,只说是众人合力稳住局势。
吴用听得惊心动魄,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宋江有所隐瞒,但知道此地不是详谈之所,按下心中疑惑,立刻下令船队启航,返回梁山。
回程路上,风平浪静。幽冥道残党似乎彻底隐匿,不见踪影。其他窥探的势力或许得知了蓬莱墟内大战的结果,也或许忌惮玄女宫和可能存在的朝廷力量,并未再出现。
三日后,梁山船队平安返回梁山泊金沙滩。留守的林冲、花荣等人早已得到飞鸽传书,率众迎接。
看到宋江等人虽伤亡惨重,但平安归来,且气息似乎都有所精进(尤其是宋江),众头领悲喜交加。一番抚慰亡者、安置伤员自不必提。
回到聚义厅,宋江只留下了吴用、林冲、花荣、戴宗、樊瑞等绝对核心。
他这才将蓬莱墟内的详细经过,尤其是墟核认主(临时)、自己获得奇异力量、以及与玄女宫、朝廷达成的初步协议,和盘托出。只隐去了骨片可能融合莲子发生蜕变的具体细节。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恍如听天书。没想到一次东海之行,竟牵扯出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和力量层次。
“哥哥洪福齐天!竟能得此机缘!”刘唐兴奋道。
“玄女宫承诺相助,朝廷也留了招安口子,此行收获巨大!”吴用抚掌,眼中精光闪烁,“只是……哥哥身上这墟核联系,还有那暂时获得的力量……会不会有隐患?玄女宫和朝廷,真的可靠吗?”
宋江点头:“学究所虑极是。墟核联系目前很微弱,似乎只是一种认可印记,暂时无害。那股力量已彻底消散,但对我经脉、精神似乎有淬炼之效,修为瓶颈也有所松动。至于玄女宫和朝廷,自然不可全信,但目前是友非敌。我们需要时间消化此行所得,提升实力。”
他看向樊瑞:“樊瑞兄弟,这几块遗珍碎片和莲子,交予你研究。尤其是这颗莲子,似乎与骨片有特殊感应,你需极其小心,尝试找出安全利用之法。”
樊瑞激动地接过,手都在发抖:“哥哥放心!小弟一定肝脑涂地!”
“戴宗兄弟,情报网继续盯着东海、江宁、京师动向,尤其是幽冥道残党、玉阳子、金不换,以及朝廷对梁山态度的变化。”
“是!”
“林教头、花荣兄弟,抓紧整训军队,消化此次血战经验。‘破邪营’可以扩大规模,将从蓬莱带回的、蕴含星力的材料(一些沾染了星辉的石头、水藻等)尝试用于训练或装备。”
“遵命!”
“吴学究,你与我一起,闭关一段时间。我需要梳理此次所得,参悟‘星辉养器诀’后续,你也需将蓬莱见闻与典籍结合,完善我等对‘天星遗珍’和各方隐秘势力的认知,制定梁山下一步方略。”
“好!”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聚义厅内,只剩下宋江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八百里烟波浩渺的梁山泊,心中感慨万千。
蓬莱之行,险死还生,却让他真正触摸到了这个世界隐藏的巨大冰山一角。天星遗珍、太虚星核、幽冥道、玄女宫、朝廷隐秘力量……一幅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万分的画卷,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梁山,不再仅仅是一个水浒故事中的山寨。它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关乎天地奥秘、力量本源、乃至道统之争的宏大棋局之中。
而他宋江,手握太虚星核碎片,身负墟核印记,与玄女宫结盟,与朝廷周旋,已悄然成为这棋局中一颗不容忽视的棋子,甚至……有资格尝试去做那执棋之人。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眼神坚定,再无迷茫。
“梁山泊……只是一个开始。”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沉寂、却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的骨片。
属于他的传奇,属于这个融合了水浒与神秘元素的全新世界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