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姜昭昭便把两个孩子给陈佩香和王承平带着。
并且把午饭也让陈佩香弄着。
她要去公社接知青,这是大队给她的任务,她不能不去做。
也正因为大队任务,郑晓丽和钟彩云没敢说老两口偏心,帮忙带孩子。
姜昭昭去公社接知青,大队给了十个工分,还有一块钱。
原本接知青就五个工分的,但是姜昭昭不藏私,告诉了大家车前草和益母草的事情……
加上这一次红旗大队狩猎也是因为王志宏的缘故,因此大队直接给了十个工分。
倒不是姜昭昭一个人去接知青,赶牛车的老陈也跟着一起去。
知青下乡前几年或多或少也有,不过姜昭昭知道,这一次是大规模下乡的。
而且下乡的大多是知识青年,就是初中毕业,高中毕业的,算起来真不算年龄大了。
红旗大队以前没有知青,但是耐不住这十里八乡其他大队有知青下乡。
对于知青也是有一些了解的,如果是三月份下乡的知青,村民敌意会小一点。
如果是眼看着要秋收的时候下乡,那村民敌意就大了。
着实怪不了村民们。
知青下乡,一开始村民们不仅仅没意见还很欢迎,可是后来发现这下乡的知青真是干啥啥不行,闹事抢粮食第一名。
他们秋收的粮食,也会分给知青的。
粮食对于村民们那就是命啊,知青抢粮食,就是要了他们的命,怎么可能会给好脸色。
姜昭昭和老陈很快就到了公社。
公社知青办早就安排分好了知青,姜昭昭一来就能接到知青了。
红旗大队以往没知青,因此这一次公社这边,直接给安排了八个知青。
八个知青,五男三女,不过竟然有来自于沪市,有来自于首都的,这倒是让姜昭昭无比惊讶。
接到了八个知青,姜昭昭便直接说道:“把你们的行李放在牛车上。”
八个知青看着眼前的牛车,双眼都露出嫌弃之色。
“牛车啊?”一个女知青率先开口。
另外知青也是皱着眉头。
“这牛车不大啊,我们八个人,加上行李也坐不下啊。”
一位男知青开口了。
老陈一下子就生气了,“这牛车只是给你们弄行李的,不是让你们坐的。”
“这牛车多金贵啊,坐坏了,你们赔吗?”
老陈就靠着牛车赚一些钱,赚一些工分了,八个知青要坐,那就是要了他的命。
八个知青惊呆了,他们竟然连牛车都不能坐?
“我们是知识青年,是下乡老搞建设的,这牛车我们凭什么不能坐。”
有女知青义正言辞说着,他们纡尊降贵来这乡下,这牛车都不能坐坐,这不是虐待他们吗。
老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姜昭昭淡淡说道:“你可以提着行李去我们红旗大队了。”
“也不看看其他大队,连牛车都没弄来,直接让知青自个提着行李回大队呢,我们红旗大队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八个知青看了看其他大队的知青,发现的确很少有牛车的。
姜昭昭很干脆的说道:“要么行李放在牛车上,要么自个提着行李。”
八位知青,有男知青看着姜昭昭,眼睛一亮,觉得这乡下泥腿子竟然也有如此漂亮的女孩。
甚至连三位女知青都觉得姜昭昭过于漂亮了,比她们都漂亮……
一个乡下泥腿子怎么就长得这么漂亮?凭什么啊?
不都说乡下泥腿子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黑,还没礼貌吗?
“你凶什么凶啊?”
有嫉妒姜昭昭长得美的女知青忍不住开口,“我们第一次来这么穷乡僻壤的地方,不知道连牛车都不能坐,你至于这么凶吗?”
姜昭昭淡淡说道:“不是说下乡建设的吗?怎么来享乐的?”
八位知青都面色一变,真要承认了,他们就会有很多麻烦的。
享乐主义?
这岂不是说他们是资本家吗?
现在资本家的下场要么跑路海外,要么去港城,不然都会下放农场的。
被下放农场的资本家,没有一个被冤枉的。
现在跟资本家牵扯上关系,会被革委会带去问话,甚至审查的。
姜昭昭自个坐在牛车上,对着老陈说道:“陈大爷,咱们走吧。”
“这一大早的没吃饭就来接知青,还落个不好,下次大队长再让我接知青,我一定拒绝。”
姜昭昭没有压低声音。
陈大爷也厌恶这些知青,说是下乡建设,可是一副鼻孔子朝天看不起他们的样子。
他们都没说他们来抢粮食的呢。
那八位知青倒不是不敢开口了,而是默默的跟着牛车后面……
只是走了二十分钟,他们就走不动了。
但是,姜昭昭可没有惯着他们。
又走了十分钟,有女知青已经坐在地上,一点也不想走路了。
老陈无奈停下牛车,转头看着八位知青,随后又看了看姜昭昭。
姜昭昭想了想,随后说道:“你们一人给陈大爷三毛钱,便让你们坐牛车。”
“你……这是投机倒把。”刚才嫉妒姜昭昭长相的女知青猛地开口。
姜昭昭冷笑一声,“不坐拉倒。”
“真觉得这是投机倒把,去革委会举报我。”
“简直莫名其妙!陈大爷就靠着这牛车吃饭了,这牛也要精细养着的,也是要花钱养着的……”
“不是城里人吗?不是看不起我们吗?怎么还想着白嫖坐的牛车啊。”
说话间,姜昭昭隔壁山林大队的大队长鲁长忠亲自来接知青,也是架着牛车过来的。
“鲁大爷,您也来接知青啊。”
鲁长忠也看到了姜昭昭,便点了点头,“可不是吗?你们红旗大队几个知青啊?”
“八个。”姜昭昭说道。
鲁长忠叹气,“我们山林大队十个知青。”
“你们山林大队毕竟是十二个大队排名前三的大队,我们红旗大队只是中等大队,你们能者多劳。”
姜昭昭说道:“如果有知青给个三毛钱,给鸡蛋之类的,可不要让他们上牛车,不然人家会举报我们投机倒把的。”
鲁长忠有些疑惑,“啊?”
“我这才让他们给个三五毛钱坐牛车的。”鲁长忠脱口而出。
姜昭昭我刚才也对来红旗大队的知青说“给个三毛钱坐牛车”,人家怒骂我投机倒把呢。
她可不会惯着这知青,那敌意都溢出来了。
鲁长忠害怕的说道:“那还是别坐牛车了,你们走着吧。”
去山林大队的其他十位知青面色一变,他们走了二三十分钟了,双脚都快废掉了,好不容易说动鲁长忠给他们坐牛车,这就不行了?
他们也是气啊!
“坐个牛车三五毛钱算什么交易啊?怎么还扯到投机倒把身上去了?”
“有些人自己舍不得那三毛钱不要连累我们好吗?”
“三毛钱都算投机倒把,那日后花个五毛钱,一块钱,是不是也算投机倒把啊。”
“……”
其他知青纷纷开口,紧接着就有人认出刚才嫉妒姜昭昭那位女知青了。
“彭柔儿,又是你。”
说话的是山林大队这边的一位男知青。
“怎么又是你搞事情啊?这一路上你闹得还不够多吗?”
彭柔儿此时已经从地上起身了,她又气又怒的看着大家,嘴硬着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这私下交易不就是投机倒把吗?”
姜昭昭也不生气,也跟她辩解,从而陷入自证陷阱里。
她对着鲁长忠说道:“鲁大队长,我记得知青下乡,我们各个大队都会提前分一些粮食给他们,来年让他们用工分抵。”
鲁长忠点了点头。
“不过,山林大队和红旗大队都是靠山吃山,也都会在秋收之前打猎,并且猎物也分给知青一些,若是按照这彭柔儿这么说,我看敢打猎,就会被举报挖社会主义墙角……”
“如果敢用工分换肉,就被说投机倒把呢……”
姜昭昭再次开口,并且直接抓住知青们的软肋——吃肉!
城里的肉都是定额的,每个月也就那么几斤,并且还是一家子吃那么几斤肉。
因此,来自于首都,沪市等大城市的知青,也是缺肉的,恰好山林大队和红旗大队都靠山,能打猎,能吃肉。
若是因为被彭柔儿而不能吃肉,他们怎么会不记恨她啊。
姜昭昭一出口,便是让彭柔儿吸引了大多数知青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