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的余威尚未散尽,黑风崖的断峰之上,叶辰负手而立。衣袍在朔风中翻卷,露出肌肤下流淌的暗金光泽。至尊元婴已成,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百里灵气潮汐,胸骨间至尊骨的金纹明灭如星辰脉动。他脚下是崩塌的山体废墟,身后是初升的朝阳,面前——
黑压压的人群自营地蔓延至荒原尽头,如同匍匐的巨兽。风狼部的苍狼图腾旗、裂骨部的骸骨战旗、黑石部的玄岩符幡……数十面代表北荒部落的旗帜低垂,在晨光中肃穆无声。萨满吟诵着古老的祝祷,酋长们以额触地,战士放下染血的骨棒,妇孺停止低泣。这一刻,风沙凝固,万籁俱寂,唯有中央了望塔上那面“断剑破枷”的兽皮大旗,在叶辰磅礴的威压下猎猎狂舞。
“拜见北荒之主!”
阿骨朵的咆哮如同荒原第一声惊雷。他单膝砸地,巨大的骨棒插入岩层,金红蛮纹在古铜肌肤上灼灼燃烧。紧随其后,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荒原:
“拜见北荒之主——!”
声浪撞碎云层,惊起飞鸟无数。这是血火淬炼出的认同,是绝境中诞生的王权。
叶辰抬手,虚按。
沸腾的声浪瞬间平息。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刻满风霜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烙印在每个人灵魂深处:“今日起,北荒无跪礼。”
人群愕然抬头。
“断剑破枷,破的是圣地的枷锁,亦是奴性的枷锁!”叶辰向前一步,脚下碎石无声化为齑粉,“挺直你们的脊梁!从今往后,北荒生灵,只拜天地,不跪强权!天道盟立于此,便是要告诉这九域——”
他骤然拔高声音,噬主剑铿然出鞘!剑指南方!
“我北荒,永不为奴!”
“吼——!!!”压抑千年的屈辱与愤懑化作震天咆哮,无数手臂高举简陋武器,寒光刺破苍穹。蛮族战士捶打胸膛,热泪混着血汗滚落。断剑破枷的旗帜,在万千炽热目光中,成为北荒永不磨灭的图腾。
当夜,营地中央燃起百丈篝火。
新宰杀的荒兽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混着灰粟酒的醇厚弥漫夜空。这是北荒百年来最盛大的庆典,亦是天道盟的立威之宴。
叶辰端坐主位,火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苏灵儿立于身侧,星空罗盘的乳白光丝穿透欢腾的喧嚣,固执指向东北混沌海方向。她手中玉简闪过微光,声音清越:
“裂骨部献寒铁矿脉三条,年供精铁百万斤!”
“黑石部献‘荒兽驯养秘录’,可驯化代步驮兽及战兽!”
“风狼部献‘疾风狼骑’三百,并入战堂!”
……
每一声宣告,便有一位部落酋长上前,以拳击胸,献上象征臣服的部落信物。资源、技艺、战力,北荒积累千年的底蕴,此刻尽数归流天道盟。
叶辰目光转向阿骨朵。这位蛮族悍将周身血气翻涌,右臂新伤叠着旧疤。
“阿骨朵!”
“在!”巨汉踏前一步,声如闷雷。
“即日起,整合所有归附战士,立‘天道战军’!你为第一军主将!”叶辰的声音斩钉截铁,“黑风峡谷的血祭余孽,十日之内,我要看到影杀卫首领的头颅,悬挂于新立的辕门之上!用他们的血,淬我战军锋芒!”
“遵令!”阿骨朵眼中爆出嗜血红光,巨大的骨棒重重顿地,“十日后,必提头来见!”
阴影处,叶影无声浮现又淡去,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无需言语,情报的蛛网已悄然撒向圣地边境与混沌海深处。
狂欢的篝火映不到营地外围的阴暗角落。
一名披着破旧皮袄的“蛮族”汉子,正将一枚浸透血色的骨符按入地面。他眼中闪动着与周遭欢庆格格不入的阴冷,指尖因恐惧而颤抖——那是源于营地中心那道身影的无形威压。
“至尊元婴已成…万族归心…断剑立盟……”他急促地以秘法将所见刻入骨符,最后注入一丝精血。
嗡!
骨符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遁入虚空,直射南方中土!
几乎同时,主位上的叶辰指尖微动。他并未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欢腾的部众身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只无形的吞噬漩涡在营地边缘悄然生成,将那遁走的血光残留气息,连同那探子因施法泄露的一缕生机,无声湮灭。探子闷哼一声,悄无声息地瘫软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中土,玄天圣地,白骨禁地。
血光骨符撞入悬浮的巨镜,轰然炸开!
镜中景象翻腾:断峰之上叶辰如神临世、万族俯首称臣、断剑大旗猎猎飞扬、阿骨朵嗜血的战吼、营地热火朝天的扩建……最后画面定格在叶辰冰冷回望的眸子上,仿佛穿透镜面,直视执镜之人!
噗!
主持血镜的灰袍长老喷出一口黑血,镜面裂纹蔓延。
“至尊元婴…断剑立盟…好一个叶辰!”白骨王座上,圣主枯槁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周身血煞翻滚如沸,“此獠已成心腹大患!”他猛地攥拳,指骨爆响:
“传令九域!叶辰乃窃取圣地至宝、修炼禁忌邪功的极恶魔头!取其首级者——赏极品灵宝一件!”
森冷的声音在禁地回荡,如毒蛇吐信。
“另,启动‘猎神’预案。联络十万大山‘天妖谷’,九幽裂缝‘七情魔宫’…告诉他们,北荒三成疆域,换叶辰项上人头!”
北荒的篝火仍在燃烧,断剑的旗帜刺破夜空。
营地中央,叶辰将一杯灰粟酒洒入大地,祭奠所有为这片土地战死的英魂。他望向南方,噬主剑在鞘中发出低沉嗡鸣,紫金雷光在龙首剑柄的竖瞳中流转。短暂的荣光之下,圣地的猎网与混沌海的征途,已如阴影般悄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