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的喧嚣已经散去,但叶辰的名字却在青云宗内不胫而走。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废丹房杂役,到如今的外门大比榜首,这个转变在外门弟子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叶辰搬离了那座陪伴他度过最低谷岁月的废丹房,住进了内门弟子专属的清雅院落。青瓦白墙,庭院中种植着几株翠竹,环境远非昔日可比。然而,叶辰却感觉不到多少轻松。成为内门弟子,意味着站上了更高的平台,也意味着将要面对更加复杂的局面。
就在他刚刚安顿下来的第二天清晨,院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叶辰师弟可在?”一个穿着内门执事服饰的年轻弟子站在门外,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探究,奉宗主令,召见师弟即刻前往青云殿。
该来的,终究来了。叶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跟随来人而去。
青云峰,主殿。
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殿前广场以白玉铺就,两侧矗立着形态各异的瑞兽石雕。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山峰,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踏入大殿,光线稍暗,却更显庄严肃穆。两旁巨大的蟠龙柱撑起高阔的穹顶,阳光透过高窗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更添几分庄严。叶辰能感觉到,这座大殿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阵法。
大殿尽头,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端坐在蒲团之上。他身着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儒雅,目光平和,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洞察人心。此人正是青云宗当代宗主——苏穆。
“弟子叶辰,拜见宗主。”叶辰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苏穆微微一笑,声音温和:不必多礼。你此番在大比中表现优异,连克强敌,为我青云宗发掘了一位可造之材。”
他的语气就像寻常长辈在关心晚辈的课业,没有丝毫咄咄逼人之意。
然而,叶辰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并非来自刻意的威慑,而是源于修为地位的天然差距和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严。
“侥幸而已,承蒙各位师兄谦让。”叶辰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苏穆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平和,你最后用以化解符宝之力的手段,颇为特殊。本座观之不似寻常功法,倒像是
他略作停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叶辰的胸口——那里,是至尊骨残留的位置,也是玄冥灯贴身存放之处。
来了!核心的问询!
叶辰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与平静。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早有准备。
“回禀宗主,”叶辰微微低头,语气坦诚却有所保留,“弟子修为低微,能有今日,实属侥幸。至于那特殊手段乃是弟子早年尚为杂役时,于后山一处坍塌的古修洞府中偶然所得。”
他描述得极其简略,只说是一具不知名的骸骨旁发现的残破玉简,其中记载了一些关于身法运用和…煞气控制的粗浅法门。那玉简材质特殊,弟子得之后不久,便自行风化消散了。”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遗憾和追忆,“那玉简中自称乃‘幽魂道人’,提及一些鬼修之术,故而弟子猜测,那或许是某种鬼修传承的片段。”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檀香袅袅,仿佛连时间都放缓了流逝。
苏穆的目光在叶辰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本源。
叶辰垂首,保持着沉默。他能感觉到宗主的目光,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有趣,”苏穆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你倒是福缘不浅。”
他没有追问洞府的具体位置,也没有质疑玉简为何会消失,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
“原来如此…”苏穆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我青云宗立派悠久,典籍中确有记载,上古时期,曾有鬼修一脉的先辈,于宗门危难之际,伸出过援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叶辰,你既入内门,当谨记门规,勤修不辍。内门不比外门,竞争更为激烈,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机遇。”
他话中有话,似乎不仅仅是指这次大比。
叶辰心中微动。青云宗欠鬼修一脉人情?这意味着什么?是宗主相信了他的说辞,还是另有用意?
“弟子谨记。”叶辰拱手应是。
苏穆微微颔首:“去吧。好自为之。”
他挥了挥手,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和一袋灵石轻飘飘地飞到叶辰面前。
“这是你作为内门弟子应得的身份凭证与基础资源。好生准备,不久后,‘丹霞谷试炼’将开启,那才是你真正的考验。”
叶辰再次躬身行礼,而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当他踏出殿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宗主对话,看似平和,实则每一句都可能暗藏机锋。
“总算是暂时过关了。”他心中暗道。
“父亲!”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在主殿后方响起。苏灵儿快步走入,脸上带着担忧,“您没有为难他吧?”
苏穆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为难?不。此子心性坚韧,天赋亦是不凡,只是
他望向殿外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护山大阵,看到了更远处的风云激荡。
叶辰握紧了手中的身份玉牌,抬头望向内门深处。那里的天空,似乎与外门看到的,也不太一样了。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