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我表哥讲的,他2002年在新疆当兵,守的是边境线上的一个小哨所。
那哨所是一栋三层小楼,孤零零戳在戈壁滩上,四周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棵树都没有。
哨所后面是片乱葬岗,听老兵说,早些年打仗,那些战死的士兵都埋在了那儿,连块墓碑都没有。
表哥刚去的时候,老兵就嘱咐他,乱葬岗闹鬼,晚上值夜班,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往乱葬岗那边看。
表哥那时候年轻,不信邪,嘴上应着,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戈壁滩上白茫茫一片。
轮到表哥值后半夜的班,他裹着军大衣,缩在哨楼里,一边跺脚一边搓手。
后半夜三点多,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表哥心里咯噔一下,哨所周围都是铁丝网,外人根本进不来,这脚步声是从哪儿来的?
他壮着胆子,凑到哨楼的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月光把雪地照得透亮,他看见一个人影,正蹲在铁丝网外面,背对着他,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那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表哥喊了一声:“呼啊右!”
那人影没动静,还是蹲在那儿。
表哥又喊了一声,那人影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正好照在那人的脸上,表哥的头皮瞬间就麻了。
那张脸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凹进去,黑洞洞的,根本没有瞳孔。
更吓人的是,那人的脸上结着一层冰碴子,嘴唇冻得发紫,却咧着嘴笑。
表哥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他赶紧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想喊其他战友。
可对讲机里滋滋啦啦的,全是杂音,根本喊不通。
就在这时,那人影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哨楼走了两步。
表哥这才发现,那人没穿鞋,光脚踩在雪地里。
“小兄弟,给口热水喝呗。”那人影开口了,声音又干又哑。
表哥吓得死死攥着手里的枪,不敢回话。
那人影见他不吱声,又往前走了两步,离铁丝网只有两米远。
他抬起手,指着哨所后面的乱葬岗,说:“那边太冷,我想进屋暖和暖和。”
表哥这时候才想起老兵的嘱咐,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过了几分钟,他再抬头看的时候,那人影已经不见了。
雪地上空荡荡的,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表哥心惊胆战的熬了一晚,天一亮就去找老兵说这事儿。
老兵听完一点都不惊讶:“那是以前守边境的老兵,当年冻死在戈壁滩上,魂儿没散,每年冬天都出来找热水喝。”
表哥听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没过半个月,又出怪事了。
那天表哥和战友开车去镇上拉物资,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过一片荒滩的时候,车突然抛锚了。
战友下车检查,说是发动机坏了,得等拖车救援。
两人坐在车里,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敲玻璃的声音。
表哥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把烟扔在地上。
车窗外站着的,正是那天晚上在哨所外面看见的那个人影。
他还是穿着那件破棉袄,光着脚,脸上结着冰碴子,正歪着头,看着车里的人。
战友也看见了,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人影又敲了敲玻璃,说:“小兄弟,给口热水喝呗。”
表哥和战友都闭上眼睛,死死地攥着车门把手,生怕那人进来。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风突然变大了,刮得车嗡嗡直响。
等风小了,再看窗外,那人影又不见了。
没过多久,救援的车来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跳上救援车,再也不敢回头。
从那以后,表哥再也不敢不信邪了。
晚上值夜班,他规规矩矩的,不管听见啥动静,都低着头,不敢往乱葬岗那边看。
退伍回来这么多年,表哥再也没去过西北。
他说,现在一听见戈壁滩三个字,就想起那张白惨惨的脸,想起那句“给口热水喝呗”。
有些事,你没遇上,就觉得是瞎编,可一旦遇上了,就一辈子都忘不了。
戈壁滩上的那段经历,成了表哥这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