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镜厅里,却如同惊雷。
马卡龙总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精心准备的,用来占据道德和理论制高点的演讲,被苏云用最直接的方式给掀翻了。
苏云根本没有和他辩论理性和王道的优劣。
他直接把欧洲几百年来的,那本充满了血腥和罪恶的历史帐本,当着全世界的面翻了出来。
贩卖黑奴,世界大战,殖民掠夺……
每一件,都是他们洗刷不掉的原罪。
每一件,都与他们口中那高尚的理性和规则,形成了尖锐讽刺的对比。
“苏先生!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是在污蔑!”
德意志的总理,一个以严谨着称的女政治家,第一个站起来反驳。
“我们承认,欧洲的历史上确实犯过一些错误。但是,我们已经深刻反省了!我们现在是全新的欧洲!”
“哦?反省了?”
苏云挑了挑眉,看向她,脸上的笑容不变。
“那么请问,总理女士,你们国家博物馆里,那些从我们华夏的圆明园里抢走的文物,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还有,你们在非洲的那些前殖民地,每年依旧要向你们缴纳的那笔数额巨大的,名为殖民税的东西,什么时候可以停止征收?”
“你们一边享受着殖民掠夺带来的红利,一边告诉我们,你们已经反省了?”
苏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恕我直言,这种反省未免也太廉价了一些。”
德意志总理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颓然的坐了下去。
“苏云!”
大不列颠的首相,一个素来以强硬着称的男人,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这是在煽动历史仇恨!是在破坏我们之间的互信!我们今天讨论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未来?”
苏云的目光转向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一个不敢正视自己肮脏过去的民族,有什么资格去谈论一个光明的未来?”
“你们大英博物馆里陈列着来自全世界的珍宝,哪一件不是你们用坚船利炮从别国的土地上血淋淋的抢回来的?”
“就在我来的路上,我还看到新闻,你们的议会正在讨论,要不要把当年从希腊抢走的帕特农神庙雕塑还给人家。结果讨论了半天,还是决定不还。”
苏云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这就是你们的契约精神?这就是你们的规则意识?”
“连欠了别人几百年的债都不愿意还。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为这个世界制定新的规则?”
大不列颠首相的脸也垮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外交官。
而是一个手持利刃,专门来揭他们伤疤的刽子手。
最后,还是马卡龙总统强行镇定了下来。
他知道,如果再任由苏云这么说下去,这场由他们精心组织的欧洲未来峰会,将彻底沦为一场针对欧洲的历史批斗大会。
“够了!”
马卡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苏先生,我们今天不是来清算历史旧帐的!”
“我们承认历史,但我们更要开创未来!”
“我们之所以强调理性和规则,是因为我们担心,某些不受约束的力量,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他将矛头再次巧妙的引向了华夏。
“比如,在科技领域。我们欧洲对于人工智能,对于基因编辑,都秉持着审慎的态度,设立了严格的伦理审查委员会。”
“而据我们所知,贵国在这些领域的发展似乎……有些过于迅猛了。”
“我们有理由担心,这种缺乏足够伦理约束的快速发展,最终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马卡龙的这番话,终于将话题拉回到了他们缺省的轨道上。
在场的欧洲领导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没错,历史我们不占理。
但是,在科技伦理这个新兴的领域,我们欧洲才是走在最前面的!我们才是最文明,最负责任的!
他们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苏云。
等着他如何回应这个他们自认为无法被反驳的新的攻击点。
然而,苏云听完,只是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璨烂,也更加……冰冷。
“潘多拉的魔盒?”
他重复着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
“总统先生,各位。”
“你们是不是对野蛮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你们以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实验室里用精密的仪器去修改一段基因,就是文明?”
“而我们用古老的智慧去寻求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就是野蛮?”
苏云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投下了一片阴影。
“那好。”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
“到底谁,才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的野蛮人。”
说着,苏云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原本用来播放峰会议程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ppt,也不是什么数据图表。
而是一段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斗的现场直播画面。
那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
角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