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再次怀孕的消息,像是一阵暖烘烘的春风,把陈凡心里因为万魂幡那点阴霾吹散了不少。接下来几天,他走路都带风,嘴角老是忍不住往上翘,看着苏婉那还没显怀的肚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慕容家上下也都知道了这个喜讯,慕容博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张罗着要给未来可能的小少爷或者小小姐准备礼物。慕容雪虽然心里有点小羡慕,但也真心为陈凡和苏婉高兴,跑前跑后地帮忙,把苏婉照顾得无微不至。
小希望和小念婉似乎也感觉到家里要有新成员了,比以前更黏着苏婉,尤其是小希望,经常趴在苏婉腿边,用小手好奇地摸摸阿娘的肚子,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逗得大家直乐。
家里一派喜气洋洋,其乐融融。
但陈凡心里那根弦,可一直没敢完全放松。系统空间角落里那个贴着符箓的寒玉盒,就像个定时炸弹,时不时就在他脑海里闪现一下。
“总不能一直这么放着……”陈凡琢磨着。系统给的几个方案,找金丹大佬或者至阳材料都不现实,丢弃或者封印风险又太大。看来看去,好像只剩下那个最笨、最慢,但理论上自己也能操作的法子了——用青木真元慢慢磨。
“试试看吧,总比干等着强。”陈凡下了决心。他不敢在静室里搞,怕动静太大或者泄露了气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寻摸了一圈,最后看中了慕容家后花园深处,一个废弃了很久、用来堆放杂物的地下石窖。那里平时根本没人去,地方也够隐蔽。
这天深夜,估摸着大家都睡熟了,陈凡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花园,拨开茂密的藤蔓,钻进了那个阴冷潮湿的石窖。
石窖里一股子霉味,蜘蛛网到处都是。他简单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隔绝气息和声音的阵法,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寒玉盒取了出来。
盒子刚拿出来,石窖里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好几度,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陈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没有打开盒盖,而是将双手虚按在盒子上方,运转《青木长生功》,精纯平和的青木真元如同温润的溪流,从他掌心缓缓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青色光晕,将整个寒玉盒包裹了起来。
他打算先用最温和的方式,隔着盒子,用青木真元的生机特性,尝试渗透进去,看看能不能安抚或者消磨掉一丝丝最外围的怨气。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力,对神识的消耗也很大。陈凡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青木真元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尝试与盒子内溢散出的阴煞怨气接触。
“滋……”
两者接触的瞬间,就像是冷水滴进了热油锅,发出细微但刺耳的声响。那阴煞怨气极具侵蚀性,疯狂地想要污染、吞噬青木真元。而青木真元则凭借着其蕴含的生机和陈凡强大的控制力,顽强地抵抗着,并尝试将其中的负面情绪剥离、中和。
进度慢得令人发指!
陈凡感觉自己在用一根绣花针,去磨一块千斤重的顽铁。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神识消耗了近三成,真元也损耗不少,感觉那盒子里的怨气,好像……大概……也许……减少了那么头发丝细的一丁点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靠!这得磨到猴年马月去?”陈凡收了功,看着那依旧邪气凛然的盒子,有点欲哭无泪。照这个速度,别说几年几十年了,几百年都未必能搞定!而且这过程中还得时刻提防反噬,太折磨人了!
他有点沮丧地把盒子收了起来,撤掉阵法,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自己的静室。
“看来这笨办法也行不通啊……”陈凡躺在床上,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道真要等自己修炼到金丹期,或者走了狗屎运找到至阳材料?
接下来的几天,陈凡有点蔫儿,除了日常修炼和陪伴家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怎么处理那烫手山芋。连苏婉和慕容雪都看出他心事重重,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含糊地说在推演一门法术遇到了瓶颈。
这天下午,他正对着院子里的一块假山石头,尝试将冰系感悟融入火弹术中,弄出个“冰火两重天”的加强版小火球(效果不太理想,差点把假山炸了),慕容雪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过来。
“陈凡大哥,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吧。”慕容雪将点心放在石桌上,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轻声说道,“是不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难题了?雪儿虽然笨,但或许……或许也能帮着想想法子?”
看着少女那双纯净又带着关切的蓝眼睛,陈凡心里一暖,烦躁的情绪消散了不少。他拉着慕容雪在身边坐下,叹了口气,也没瞒她(当然,略去了系统和万魂幡的具体来历),只说自己得到了一件被阴煞怨气严重污染的法器,想要净化却找不到好办法,用青木真元磨效率太低,差点把自己累死。
慕容雪听完,歪着头想了想,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灵光:“阴煞怨气……陈凡大哥,我记得我们慕容家祖传的《冰心诀》里提到过,极致纯净的冰寒之力,似乎对稳固神魂、压制一些负面情绪有奇效。不知道……对怨气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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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凡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冰系力量!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慕容雪身具上品冰灵根和未觉醒的玄冰灵体,她对冰系力量的理解,或许能给自己提供新的思路!而且,《玄冰诀》残篇里,好像也确实有关于凝神静心、镇压外邪的记载!
“雪儿,你真是我的福星!”陈凡激动地一把抱住慕容雪,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慕容雪猝不及防,被他亲得满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虾子,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甜,羞得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吟:“能……能帮到你就好。”
说干就干!
陈凡立刻拉着慕容雪回到静室,两人开始一起研究《玄冰诀》残篇和《冰心诀》中关于运用冰寒之力净化、稳固的法门。
慕容雪在冰系功法上的天赋和理解力确实惊人,往往能提出一些陈凡没想到的精妙见解。而陈凡凭借筑基期的修为和高级炼丹天赋带来的宏观掌控力,又能将这些见解整合、提升。
两人一个提出微观构想,一个负责宏观实现,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几天下来,还真让他们琢磨出点门道!
他们尝试将一丝极其精纯、不带任何攻击性、只保留其“纯净”、“凝滞”特性的玄冰之力,与陈凡的青木真元相结合。
青木真元负责提供生机和包容的“基底”,如同温床;而那丝特殊玄冰之力则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负责冻结、剥离怨气中的狂暴意识,只留下相对纯净的魂力能量。
这个过程,比单纯用青木真元去磨,要精细和高效得多!虽然依旧缓慢,但至少看到了明确的进展!
陈凡再次深夜潜入石窖进行尝试。当他将融合了一丝特殊玄冰之力的青木真元,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寒玉盒时,果然感觉到了不同!
那原本躁动不安的怨气,在接触到这股融合力量时,其核心的狂暴意识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一下,虽然很快又会挣脱,但就在那短暂的凝滞瞬间,青木真元的生机特性便能趁虚而入,将其中的负面情绪快速中和、剥离!
效率提升了至少五倍!而且对真元和神识的消耗也小了不少!
“有门儿!真的有效!”陈凡心中狂喜!照这个速度,虽然依旧需要很长时间,但已经不是遥不可及了!说不定几年内就能看到显着效果!
找到了可行的方向,陈凡心情大好,连带着看那邪门的万魂幡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日子再次恢复了平静而充实的节奏。白天修炼、陪伴家人,晚上则偷偷去石窖当“净化工人”。虽然进度缓慢,但每天都能感觉到那万魂幡的邪气减弱一丝丝,这种看得见的进步,让他干劲十足。
苏婉的孕期反应渐渐明显,嗜睡、孕吐,但气色很好。陈凡和慕容雪把她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什么活儿都不让她干。慕容雪更是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把苏婉照顾得妥妥帖帖。
慕容博看着家里和睦兴旺的景象,老怀大慰,每天处理完家族事务,最大的乐趣就是跑来逗弄小希望和小念婉,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向好,沉浸在幸福和忙碌中的时候,一股潜藏的暗流,已经开始在青阳城以及更远的地方悄然涌动。
黑风山谷被剿灭,黑袍长老和众多精锐弟子身亡,万魂幡被夺……这个消息,终究没能完全瞒住。
青阳城数百里外,一处终年被灰黑色雾气笼罩、人迹罕至的荒芜山谷深处,建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骨头垒砌而成的诡异宫殿。
宫殿最深处的祭坛上,一个穿着繁复黑袍、脸上覆盖着青铜鬼面具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跃的绿色鬼火。
他面前,一盏魂灯骤然熄灭。
“废物!”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怒意,“黑煞那个蠢货,连个分坛都守不住!连使者大人点名要的‘万魂幡’都丢了!”
下方跪伏着几名同样穿着黑袍、气息阴冷的教徒,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查!”鬼面人冰冷地下令,“给本座查清楚!是谁干的?万魂幡落在了谁手里?司徒擎?还是另有其人?”
“是!教主!”下方教徒连忙应声。
“万魂幡不容有失!那是献给玄阴老祖的重要祭品!”鬼面人——玄阴教在此区域的教主,语气森然,“不管在谁手里,都给本座夺回来!若是拿不回来……你们知道后果!”
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下方教徒几乎窒息。
“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夺回圣幡!”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阳城内,黑煞门总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副门主(之前被陈凡在丹鼎阁门口打伤的那个)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下方几位长老也是面沉如水。
“黑风谷……没了。”一个长老声音干涩地说道,“鬼骷长老,还有我们派去的所有精锐……全军覆没。是司徒擎亲自带人动的手。”
“司徒擎!他怎么会知道黑风谷的位置?还知道得那么清楚?!”另一个长老又惊又怒。
副门主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肯定是出了内鬼!或者……是那个陈凡!他跟慕容家走得近,而慕容家以前跟我们不对付!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告诉了司徒擎!”
“陈凡……”提到这个名字,在座几人都感觉脸上隐隐作痛,那是羞辱和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副门主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和疯狂,“黑风谷之仇要报!万魂幡也必须夺回来!否则,玄阴教那边的怒火,我们承受不起!”
他看向其中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给我盯紧慕容家,盯紧陈凡!还有,想办法联系上玄阴教的‘黑煞使者’,将情况如实禀报!我们需要教中的支援!”
“是!”
一道道命令悄然下达,一张无形的网,开始向着慕容家,向着陈凡,悄然笼罩过来。
而此刻的陈凡,还沉浸在净化万魂幡取得进展以及即将再次为人父的喜悦之中,对那悄然迫近的危机,尚无所觉。
他刚刚结束了一次净化,感觉万魂幡的邪气又减弱了一丝,心情不错地走出石窖,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那抹鱼肚白,伸了个懒腰。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打算今天陪苏婉去城里最好的绸缎庄逛逛,给未出世的孩子扯几块好料子做衣裳。
他却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几双阴冷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他和慕容家。平静的日子,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