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长老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祭坛底下,胸口那个冰火两重天的大洞瞧着就瘆人。山谷里刚才还喊打喊杀、鬼哭狼嚎的,这会儿一下子静得吓人,只剩下风吹过带起的血腥味,还有火把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动静。
所有还能喘气的,不管是城主府的人还是侥幸没死的黑煞门弟子(基本已经跪地投降了),目光都跟被磁石吸住了似的,牢牢钉在祭坛上那个收手站定的青袍年轻人身上。
一招!就他娘的一招!把个筑基三层的魔头给秒了?!
这视觉冲击力,比刚才司徒擎大杀四方还要震撼!司徒城主那是修为碾压,大家虽然佩服,但还能理解。可陈凡这……这完全是不讲道理啊!越级秒杀?用的还是那么邪门、从来没见过的招数?
司徒擎缓缓从半空落下,收起长枪,看着陈凡,眼神复杂得像一锅大杂烩。他走到陈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陈小友……好手段!今日若非你及时阻止这魔头自爆祭坛,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那祭坛要是炸了,他或许能自保,但带来的这些精锐卫队,起码得折损大半!
陈凡这会儿脸色还有点白,经脉隐隐作痛,强行笑了笑:“城主过奖了,侥幸而已,差点没控制住。”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是侥幸,也是对自身实力的一种掩饰。
司徒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过分探究反而不好。他转而看向那座阴气森森的祭坛,以及悬浮在祭坛顶端、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黑色小幡。
“这就是……万魂幡?”司徒擎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他能感觉到那幡里蕴含的磅礴魂力和冲天的怨气。
“看样子是未完成品,但灵性已生,邪气内蕴。”陈凡也看向那万魂幡,眼神火热,但更多的是警惕。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同时也是个巨大的宝藏。
“此等邪物,留之必成大患!”司徒擎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凛然正气,“应当立刻销毁!”
他这话一出,陈凡心里就咯噔一下。销毁?那怎么行!他冒着风险出手,很大程度上就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
“城主且慢!”陈凡连忙开口,脑子飞速转动,“此幡虽为邪物,但炼制已近完成,蕴含的魂力与阴煞之力极为庞大,若是强行销毁,恐怕会引发魂力反噬爆炸,威力未必比那祭坛自爆小多少!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司徒擎,压低声音道:“此物既然是玄阴教志在必得之物,其中或许隐藏着关于玄阴教的重要线索或秘密。若是就此毁去,岂不是断了追查玄阴教的线索?”
司徒擎闻言,沉吟起来。陈凡说的不无道理。这万魂幡一看就不是凡品,玄阴教如此重视,必然有其原因。直接毁掉确实干脆,但可能也会错过重要的情报。
他看着陈凡那明显不想放弃的眼神,心中了然。这小子,是看上这万魂幡了。
“那依小友之见,该如何处置?”司徒擎把皮球踢了回来。
陈凡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此物邪气太重,寻常修士沾染必受其害。晚辈不才,对处理这类阴邪能量略有些心得(他指的是系统可能有点办法,或者自己可以尝试用青木真元慢慢磨),或许可以尝试将其封印、净化,若能成功,不仅能消除隐患,或许还能从中剥离出纯净的魂力,用于炼制一些特殊的丹药或者法器。即便不成,也能确保其不会流落出去继续为恶。”
他看向司徒擎,语气诚恳:“当然,此次剿灭魔窟,全赖城主神威与诸位将士用命。此物如何处置,最终自然由城主定夺。至于这据点中的其他缴获,晚辈绝无染指之意,全凭城主分配。”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自己有能力处理万魂幡(真假不论),又点出了潜在好处(纯净魂力),最后还把姿态放得很低,表明自己只对这最棘手的东西感兴趣,其他战利品都不要。
司徒擎是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他看了看那邪气凛然的万魂幡,又看了看陈凡,心中权衡利弊。
这万魂幡确实是个大麻烦,带回城主府处理,万一压制不住泄露了邪气,或者被玄阴教的人盯上,都是祸事。交给陈凡……这小子虽然神秘,但目前为止行事还算有底线,而且实力潜力巨大,与他交好,对城主府利大于弊。用一件自己拿着烫手的邪物,换取一个未来强者的友谊和人情,顺便让他帮忙承担风险,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至于其他战利品,黑煞门盘踞多年,这据点又是重要节点,积累的财富肯定不少,足够弥补城主府此次出兵的消耗和抚恤了。
想到这里,司徒擎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友言之有理。此等邪物,处理起来确实棘手,一个不慎反受其害。既然小友有把握处理,那此幡便交由小友处置吧!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当以自身安危为重,及时销毁!”
他这话等于默许了陈凡拿走万魂幡!
陈凡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郑重拱手:“多谢城主信任!晚辈定当谨慎处理,绝不会让其再危害世间!”
成了!
“至于其他缴获……”司徒擎目光扫过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清点物资的卫队,“便由我城主府统一处理,阵亡将士的抚恤,以及此次有功人员的赏赐,皆从此出。小友你居功至伟,除了那万魂幡,稍后我再让人单独备一份厚礼,送到府上!”
这就是会做人了。既彰显了城主府的大气,也给了陈凡实实在在的好处(另外给一份厚礼),面子里子都照顾到了。
“城主厚意,晚辈却之不恭了。”陈凡这次没再推辞。他出力最大,拿大头(万魂幡)和一份额外奖励,合情合理。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默契。
接下来就是忙碌的扫尾工作。
城主府卫队效率极高,很快将投降的黑煞门弟子捆绑看押,清点战利品。果然如司徒擎所料,这据点里油水丰厚!光是下品灵石就搜刮出近十万!还有各种阴属性材料、矿石、成品丹药(虽然大多邪门)、法器若干,总价值难以估量。
司徒擎下令,将那些被关押在牢房里、奄奄一息的囚犯(大多是附近失踪的散修和凡人)解救出来,妥善安置。至于那座邪恶的祭坛,则被他亲自出手,用至阳至刚的裂空枪意彻底轰碎,消除了隐患。
陈凡则小心翼翼地走向祭坛顶端。越是靠近那万魂幡,越是能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怨念和魂力波动。幡面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兽皮制成,上面用暗红色的血迹勾勒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符文,中心处是一个漩涡般的空洞,仿佛能吞噬人的心神。
他不敢用手直接触碰,而是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个最大的、品质最好的寒玉盒,又取出几张之前在丹鼎阁购买的、专门用于封印阴邪之气的“镇煞符”,贴在玉盒内外。这才运转青木真元,包裹住手掌,隔空一抓,将那微微颤动的万魂幡摄起,小心翼翼地放入寒玉盒中,迅速盖紧盒盖,又连续贴了七八张镇煞符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将寒玉盒郑重地收进了系统空间。这东西,得等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怎么处理。
山谷内的清理工作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期间,司徒雷带着狙击小队也从山脊下来汇合。
“城主,据俘虏交代,派往流云镇的那队人马,由一名炼气九层的执事带领,共有十人,预计最快也要今日傍晚才能抵达流云镇。”司徒雷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来得及!”司徒擎精神一振,“司徒雷,你立刻带一队轻骑,持我手令,赶往流云镇,务必在那帮畜生动手之前,将他们截杀!保护好镇民!”
“是!”司徒雷领命,立刻点了五名身手最好的卫队成员,骑上风行驹,朝着流云镇方向疾驰而去。
至此,黑风山谷的魔窟被彻底捣毁,流云镇的危机也得以解除。此次行动,大获全胜!
司徒擎心情大好,下令班师回城。
回去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卫队成员们虽然经历了一场恶战,有些还带了伤,但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看向陈凡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陈凡骑在风行驹上,一边调息恢复真元,一边回味着刚才那险象环生却又收获巨大的战斗。
“冰火破灭杀……这招威力是大,但对真元和神识的消耗也太恐怖了,而且差点反噬。以后得改良一下,或者当成压箱底的杀手锏,不能轻易动用。”他暗自总结着经验教训。
“万魂幡……这东西到底该怎么处理?”他心里又琢磨起那个烫手山芋。系统或许有办法?或者……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青木长生功》中正平和,蕴含生机,能不能尝试用青木真元一点点磨灭其中的怨气,只保留最精纯的魂力?如果能成功,那收获可就太大了!
还有和城主府的关系,经过这次并肩作战,尤其是自己展现了足够的价值和实力后,显然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以后在青阳城,自己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可以借助城主府的资源和人脉,更快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想到势力,他又想起了系统那个“开枝散叶”的任务。慕容雪已经拿下,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青阳城这么大,资质好的女修应该不少吧?咳咳,想远了想远了。
一路无话。
当队伍浩浩荡荡回到青阳城时,已是下午。城门口的守卫看到城主亲自带队、队伍中还带着俘虏和大量缴获物资归来,都是肃然起敬,纷纷行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城主府雷霆出击,捣毁了黑煞门一个重要据点,解救了流云镇,大获全胜!
整个青阳城都轰动了!尤其是之前备受黑煞门欺压的中小势力和散修,更是拍手称快!司徒擎的威望一时间达到了顶点。
而随着一些细节的流传,陈凡在那场战斗中“一招秒杀筑基三层魔修”的惊人战绩,也开始在小范围内悄然传播,为他本就神秘强大的形象,又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陈凡没有参与后续的庆功和舆论造势,他跟着队伍回到内城后,便向司徒擎告辞。
司徒擎也没有挽留,只是再次郑重感谢了他的相助,并承诺稍后便将“厚礼”送到慕容家。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回慕容家,而是先去了丹鼎阁。他需要购买一些辅助调息、温养经脉的丹药,刚才那一下冰火融合,对他经脉造成了一些暗伤,得尽快处理。
当他走进丹鼎阁时,李福早已得到消息,几乎是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敬畏!
“陈前辈!您可算回来了!听说您……您大展神威,助城主剿灭了魔窟?真是……真是让我等敬佩得五体投地啊!”李福激动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押对了宝,紧紧抱住了这条金大腿!
陈凡摆了摆手,淡淡一笑:“李掌柜消息倒是灵通。帮我准备些‘润脉丹’和‘养神丹’,品质要最好的。”
“有有有!马上给您拿来!”李福连忙亲自去取药,那殷勤劲儿,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买了丹药,陈凡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到了慕容家的小院。
刚进院子,两道带着香风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夫君!”
“陈凡大哥!”
苏婉和慕容雪一左一右拉住他,两双美眸在他身上来回扫视,满是担忧和后怕。显然,外面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没事,一点小伤,已经服了药了。”陈凡笑着揽住两女的肩膀,心里暖洋洋的。这种有人牵挂、有家可回的感觉,真好。
他将两女安抚好,又去看了看两个孩子,这才回到自己的静室。
布下禁制后,他盘膝坐下,先是服下丹药,运转《青木长生功》修复经脉的暗伤。
几个周天之后,伤势稳定下来,真元也恢复了大半。
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向了那个贴满了镇煞符的寒玉盒。
万魂幡……这意外的巨大收获,究竟会给他带来福,还是祸呢?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