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银座的清晨本该是人声鼎沸,可昭和二十年深秋的这一天,街道上却行人寥寥,只有挎着步枪的宪兵来回巡逻,刺眼的太阳旗在寒风中无力飘荡。
陆军省地下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烟雾顺着通风口蜿蜒爬升,在天花板上凝结成一片灰黑色的云。
东条英机的军靴重重碾过地面的烟蒂,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此刻扭曲着,眼底的血丝如蛛网般蔓延。
“南云忠一这个蠢货!” 他猛地将一份战报拍在会议桌上,纸张撕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530 架战机、100 艘军舰!帝国海军三十年的积累,就这样葬送在琼州海峡!”
会议桌两侧,日军高层们低垂着头,无人敢接话。
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琼岛之战的败因,在于马来军的雷达组网与导弹技术。我们的侦察机根本无法突破他们的预警圈,舰队动向全程被掌控,就像在明处被瞎子打靶。”
“技术差距?” 陆军大臣杉山元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透着怒火,“明明是指挥失误!南云忠一若能集中力量先摧毁雷达站,何至于此?现在说这些没用,老马的马来军下一步必然是台湾或珠江口!”
他指向墙上的巨型地图,红色铅笔在台湾海峡与珠江口画了两个粗重的圆圈,“台湾是帝国南进的枢纽,珠江口控制着华南航道,一旦失守,南方战线就会彻底断裂!”
永野修身面露难色:“现有联合舰队损失惨重,兵力严重不足。而且美军正在发起反扑,我们没有能力兼顾两线作战,否则,太平洋的绝对国防圈将无法守备。”
“调!” 东条英机咬牙切齿地说,“从本土抽调 1150 架战机、20 艘驱逐舰补充到华南;陆军方面,从关东军、华北方面军各抽调 10 万精锐,共计 20 万兵力,分别驻守台湾与珠江口。告诉前线指挥官,必须构建三道纵深防御带,就算拼到一兵一卒,也要挡住马来军!”
命令下达的瞬间,日本列岛陷入了疯狂的动员。东京湾的造船厂灯火通明,工人昼夜不休地维修受损军舰,可缺少关键零件的战机只能勉强拼凑;北海道的军营里,刚征召的新兵还没完成训练,就被塞进闷罐火车,朝着港口疾驰。
火车站台上,妻离子散的哭声此起彼伏,士兵们背着简陋的行囊,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台湾岛的高雄港,日军第 10 方面军司令官安藤利吉正盯着防御地图发呆。
20 万陆军中,有 12 万被部署在这里,沿着海岸线挖掘了数万公里的战壕,架设了数千门火炮,滩头上布满了地雷与拒马。
可他心里清楚,琼岛之战中,马来军的导弹能轻易击穿厚重的装甲,这些看似坚固的工事,或许只是自欺欺人。
“司令官阁下,” 参谋官递上一份情报,“马来军舰队仍在琼岛附近海域,没有任何移动迹象。”
安藤利吉叹了口气:“老马狡猾得很,他在等我们布防完成,再集中力量突破。通知各部队,加强警戒,尤其是雷达站,一旦发现敌机,立刻上报。”
与此同时,珠江口沿岸的日军第 23 军也在紧锣密鼓地备战。
司令官田中久一下令将民房拆毁,用砖石加固工事,强迫百姓挖掘防空洞。
珠江水面上,日军舰艇来回巡逻,探照灯彻夜不息,可士兵们脸上却毫无斗志,琼岛惨败的阴影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日军高层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东条英机在皇宫觐见裕仁天皇,低着头奏报:“陛下,臣已调集重兵驻守台湾与珠江口,必能挡住马来军的进攻。待稳住战线后,再联合德国盟友,发起反攻。”
裕仁天皇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早已听闻琼岛之战的惨状,对东条英机的保证半信半疑,只是有气无力地说:“务必保全本土,切勿让战火蔓延到东京。”
东条英机退出皇宫时,天空下起了细雨。
他抬头望去,东京的街道上一片萧条,往日的繁华早已不复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倾尽国力布下的两道防线,不仅没能牵制住老马,反而给了美军可乘之机 —— 太平洋彼岸的美军,正盯着日军空虚的菲律宾防线,一场惨烈的战役即将爆发。
就在老马拿下硫磺岛的同时,太平洋战场上,美军正趁着日军重兵布防珠江口、菲律宾守备空虚的时机,果断发起了菲律宾战役。
尼米兹上将与麦克阿瑟将军联手,集结 17 艘航母、12 艘战列舰、800 余架战机,兵分三路直指莱特湾,试图一举打破日军的 “绝对国防圈”。
美军上下士气高昂,太平洋战场取得了中途岛战役、瓜岛海战的一系列的战役的胜利,已经是转守为攻。
“纳什维尔” 号巡洋舰的甲板上,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拍打在麦克阿瑟的军大衣上。
他抬手扶住望远镜,镜片反射着太平洋上刺眼的阳光,远处海平线尽头,三艘埃塞克斯级航母正犁开浪花,舰载机群如蜂群般起降训练,机翼掠过海面时激起细碎的银鳞。
“将军,纽波特纽斯造船厂的急电。” 参谋官快步上前,递上一份加密电报,“‘提康德罗加’号龙骨铺设完成,‘富兰克林’号已完成海试,下月即可加入特混编队。”
麦克阿瑟嘴角扬起一抹锐利的笑意,将电报揉成一团塞进衣袋。他深知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1943 年的美国东海岸,龙门吊彻夜轰鸣,全年 2000 万吨的造船总吨位,相当于全球其他国家的总和,平均每天都有三艘自由轮滑入海洋。
而日军全年造船量不足 150 万吨,仅够美军两周的产能。
珍珠港内,12 艘舰队航母组成的钢铁集群正补充燃油弹药,8 艘新服役的埃塞克斯级航母搭载着 1200 架 f6f “地狱猫”,这种时速 600 公里的战机,装甲厚度是零式的三倍,航程超出 200 海里,早已在太平洋上空撕开了日军的制空权。
“告诉尼米兹,” 麦克阿瑟转身对着通讯兵下令,“我要的不是击溃,是全歼。日军把 20 万精锐派往华南,菲律宾现在就是他们的软肋,我们的 17 艘航母、12 艘战列舰,足够碾碎他们那纸糊的绝对国防圈。”
通讯兵领命而去时,甲板上的美军士兵正擦拭着舰载机的机炮,阳光照在崭新的装甲板上,反射出必胜的寒光。
没人注意到,他们脚下的这艘巡洋舰,仅是美国战争机器高速运转下的冰山一角 —— 每月 1000 架舰载机、50 艘驱逐舰的产能,早已让太平洋的力量天平彻底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