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弹是糜烂性芥子气,黄弹是窒息性路易氏剂。王才秀的声音有些发颤,喉结上下滚动,“小鬼子扫荡,遇到抵抗或是地道就会用这种毒弹” 他说不下去了,眼中满是悲愤。
“都带上。” 老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决,却又带着一丝犹豫,“不过,对这批炮弹的驮运要特别小心。由你亲自带一个班掌管。”
“好。”王才秀一脸肃然地点头,他翻开一本小册子,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次的战斗,我们缴获了一个鬼子小队的武器,加上一个排的伪军的装备,加上之前缴获的武器,一共有三八式步枪41支,汉阳造41支,马枪32支,王八盒子11支,驳壳枪17支,九六式轻机枪3挺,九九式轻机枪2挺,捷克式轻机枪5挺,九二式重机枪一挺。另外,还有各种子弹一共六千三百三十发,手榴弹”
原来,鬼子把在这次扫荡中缴获和搜剿到的部分武器,也存放在了这个据点当中。
对于这些缴获的非日军制式的武器和弹药,鬼子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凭着这些武器,足够咱们用的了。”这老马对这个结果却很满意。鬼子的据点中,储存的枪支和弹药的数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有这一批的武器,足够武装装备一个齐装满员的加强连了!
老马想了想,对王才秀道:“每个排的武器的武器制式和口径要尽量统一。一排统一装备三八式步枪和3挺九六式轻机枪。二排装备汉阳造和3挺捷克式轻机枪。三排是火力排,装备1挺九二式重机枪、1门迫击炮、6具掷弹筒,2挺九九式轻机枪。另外,再给他们11枝汉阳造,11支王八盒子也给他们,作为自卫武器。骑兵队除了那32支马枪之外,再装备2挺捷克式机枪。驳壳枪全部集中起来使用,全部调拔给赵二河的侦察班。”
“咱们原来11个人,” 王才秀掰着手指算,“加上解救的167名同志,正好178人,加上伤员队的37 ” 他声音一沉,“一共是214人,整整一个加强连的建制!”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一虎扛着一大箱手榴弹闯进来,络腮胡上挂着烟灰:“老马!各排都整编好了,就是” 他抹了把脸,黝黑的脸露出笑容,“就是缺个连长,老马你得领这个头啊!”
老马没说话,走到窗前。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山梁像铁青的刀刃。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鬼子的怀疑,想起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据点标识 —— 这214人,是从鬼子虎口里抢出来的火种,如今有了武器,就得炼成钢刀。
“报告!” 小豆子领着一个缠着绷带的老兵走了过来,对老马道,“这是王铁头,以前在主力团干过炮兵!”
王铁头看着那门缺了炮腿,又没有炮镜的迫击炮,却是皱起了眉头。
迫击炮的准头本来就不如山炮或是九二式步兵炮,现在瘸了脚又瞎了眼睛,只能概略发射,压制一下鬼子的步兵。
队伍整编完成,武器分发完毕,全队就在等着老马训话。
老马站在队列前,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同志们,今天我们这支队伍成立了,就叫铁血独立连!这是一支没有番号的队伍,但我们有着一个艰巨的任务——在鬼子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让更多的战士和群众突出重围,将他们安全带回到根据地!”
“铁血独立连!” 李志成猛地立正,伤痕累累的拳头砸在胸口。焦健聪拔出刺刀,刀尖挑起一面踩烂的膏药旗,火焰 “腾” 地窜起。
战士们扛着新领的步枪,枪管在火光中映出庄重的红,受伤的人互相搀扶着,绷带下渗出的血染红了枪带,却没人皱一下眉。
接着,老马宣布了一个重要的任命:“王才秀同志将担任我们铁血独立连的指导员,大家欢迎!”
众人对这个任命报以热烈的掌声。王才秀也走上前,向大家庄重敬礼。
这支全新整编的队伍就在夜色的掩护下出发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赵二河的侦察班,左右是一排和二排,伤员和火力排居中,骑兵队吊在队伍的最后。
整个队伍都出发了,老马和小豆子却还留在了炮楼中布置诡雷,在诡雷的上面,是一袋袋的面粉——老马决定给重返据点的鬼子一个热烈的欢迎仪式。
小豆子看着老马的举动,却是一脸地不解:“老马,这面粉咱们带不走,也不能便宜鬼子,都烧了吧。”
“这面粉可是唱这出戏的主角。”老马也不多作解释,只是把闹钟指针调到合适时间,将手榴弹拉环系在指针上,导火索则埋进面粉堆里。
做完这一切,老马拍了拍手,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老马,远处有尘土飞扬,像是鬼子的骑兵来了!”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战士跑来报告。
“好。咱们也该撤了。”老马看了看烟尘滚滚的远方,骑上了自己的大青马,朝着据点外面冲了出去。
小豆子等人也是紧随其后,飞驰而去。不多时,老马等人就追上了队伍。
“其他同志先撤,骑兵队都留下来。”老马突然勒住大青马,缰绳在掌心绷成青筋毕现的弧线。
“老马,是想再干鬼子们一票?”王庆瑞闻言纷纷勒马,对老马问道。
“嗯。”老马点了点头,他把王庆瑞和刘铁叫了过来,开始安排起战斗任务来。
众人一看这架式,皆是心中了然,老马这是要杀鬼子的回马枪。
暗夜的月光冷寂,王家屯据点的吊桥前扬起阵阵马蹄声。
这一支骑兵中队由佐藤健二少佐率领,他佩着鎏金指挥刀,马鞍旁挂着望远镜,镜片上还残留着连夜追击时的尘埃。
当马蹄踏过吊桥木板发出 “吱呀” 声时,整个队伍突然停滞 —— 往日充斥着血腥味的据点,此刻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麦粉香气。
“ハイ!(日语:前进)” 佐藤抽出指挥刀,刀刃在阳光下划过冷光。
整整一个骑兵中队的鬼子骑兵端着骑枪鱼贯而入,马蹄踩在铺满地面的面粉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蹄印。
原本堆放弹药箱的空地上,如今整齐码放着上百袋雪白的面粉,袋口用麻绳松垮地系着,仿佛故意等待什么。
“少佐!” 一名伍长突然指着炮楼方向,声音发颤,“尸体”
据点最大的炮楼里,十三具鬼子尸体和二十多具伪军尸体被摆成扇形,每具尸体都有一处深深的伤口,伤口上凝固的血珠滴落在面粉上,晕开暗红的斑点。
最触目惊心的是尸体前方的地面 —— 用新鲜血液写成的斗大汉字在阳光下泛着粘稠的光:“谁敢在中国的土地上作恶,就送谁去见天照大神!”
佐藤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挥刀 “当啷” 一声劈在面粉袋上,雪白的粉末喷涌而出:“八嘎!这是八路对皇军,对大日本帝国的挑衅!!”
他靴底碾过血字,却发现字迹深深刻进地面,仿佛用刀尖反复刻划后再浇灌血液。作为侵华多年的军官,他见过无数抵抗,但如此首白的羞辱让他太阳穴青筋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