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的月光忽明忽暗，风从屋顶破洞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落在叶枫微蹙的眉尖。他掌心渡给苏沐雪的纯阳力刚趋于平稳，就见她睫毛猛地一颤，睁开眼时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冰雾：“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队。”
叶枫立刻收了内力，起身走到庙门后，透过裂缝往外看——夜色里，三队黑甲卫正举着火把沿街搜查，铁靴踏在碎石路上的声音虽远，却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最前头那名黑甲卫手里还提着幅画像，火光映得画上人眉眼清晰，正是叶枫几人的样貌。
“是教主的搜捕队。”柳轻眉也凑到门边，指尖在短刃上轻轻摩挲，“看这架势，是要逐街清剿。再待半个时辰，他们肯定会搜到这条巷。”
凌霜雪已扶着墙站起身，肩头新包扎的布条又洇出淡红，却仍将长剑握得紧实：“我的内力恢复了三成，应付普通黑甲卫没问题。只是叶枫兄和沐雪姑娘刚调息，怕是”
“够了。”叶枫打断她，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能等调息结束。现在趁他们还没搜过来，立刻往城西走——先去水车坊确认玄冰和楚前辈的安全，再想办法出城。”他从怀中摸出块黑色方巾，递给苏沐雪，“把脸遮上，减少暴露的可能。”
沈惊鸿已将折扇收进袖中，指尖捏着三枚银针：“我记得这条巷有个暗渠，通往后街的菜窖，从菜窖能绕到西城的僻静胡同。只是暗渠狭窄，得委屈大家低头走。”
“事不宜迟，走！”柳轻眉率先走向庙后，那里果然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被干草和碎石掩盖着。她弯腰拨开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我先探路，你们跟紧，别弄出声响。” 凌霜雪扶着苏沐雪跟在后面，叶枫断后，沈惊鸿则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查看是否有追兵。暗渠里只有零星微光，脚下的泥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苏沐雪走得有些踉跄，凌霜雪悄悄用肩膀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小心脚下，前面有块松动的石板。”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光。柳轻眉停住脚步，侧耳听了片刻，才回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出去就是菜窖，上面是个关了门的豆腐坊，现在没人。”
众人依次钻出暗渠，菜窖里堆着些干瘪的白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豆腥味。叶枫刚直起身，就听见头顶传来“吱呀”一声——豆腐坊的门被推开了，紧接着是黑甲卫的呵斥声：“搜仔细点！教主有令，任何偏僻地方都不能放过！”
苏沐雪瞬间屏住呼吸，伸手攥住叶枫的衣角。叶枫示意她别动，自己则悄悄挪到菜窖口，透过木板的缝隙往上看——两名黑甲卫正举着火把在豆腐坊里翻找，火把的光晃得人眼晕，其中一人的靴尖离菜窖口只有半步远。
“这里没人，就是些发霉的菜。”另一名黑甲卫踢了踢菜筐，声音不耐烦，“走了走了，下一家还等着搜呢，要是误了教主的事，咱们都得受罚。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菜窖里的人才松了口气。沈惊鸿擦了擦额角的汗：“好险，再晚一步就被发现了。”
“不能再等了，现在就去西城。”柳轻眉掀开菜窖的木板，先探头确认外面没人，才跳了出去，“跟我来，这条胡同能直通西城的柳树巷，那里离水车坊最近。”
众人跟着她钻出菜窖，贴着墙根往前走。夜色中的街道格外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火把光和黑甲卫的吆喝声。西城本是贫民区，此刻却连半户亮灯的人家都没有，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显然是被教主的搜捕吓得不敢出门。
“前面有哨卡！”苏沐雪突然拉住叶枫，指向不远处的路口——那里站着四名黑甲卫，手里拿着画像，对每一个经过的人都要仔细盘问。更棘手的是，哨卡旁边还拴着两条狼犬，正趴在地上吐着舌头，耳朵时不时竖起来，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狼犬鼻子灵，我们身上有打斗的血腥味，肯定会被它们发现。”凌霜雪皱眉，“硬闯不行，得想办法引开它们。”
柳轻眉摸了摸腰间的荷包，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些切碎的肉干：“我之前在破庙附近捡的，本来想当干粮。现在正好用得上——我把肉干扔去胡同另一头，引开狼犬，你们趁机冲过哨卡。”
叶枫点头：“我和你一起，我来吸引黑甲卫的注意力，你扔肉干。惊鸿兄，你和霜雪姑娘、沐雪姑娘待在后面，等哨卡乱了，立刻过去。”
安排妥当后，叶枫捡起块石子，往哨卡左侧的墙根扔去，“咚”的一声轻响，立刻吸引了两名黑甲卫的注意：“谁在那儿？！”
两人举着火把往墙边走去，柳轻眉趁机将肉干往胡同另一头扔去，肉干落地的声响瞬间惊动了狼犬。两条狼犬“汪汪”叫着，挣脱绳子就往肉干的方向冲去。剩下的两名黑甲卫见状，也急忙追了过去：“别让它们跑了！回来！”
“就是现在！”叶枫低喝一声，率先冲过哨卡，沈惊鸿扶着凌霜雪，苏沐雪紧跟在后面，几人动作飞快，转眼就消失在柳树巷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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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黑甲卫把狼犬唤回来，再回头查看时，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刚才是不是有动静？”一名黑甲卫挠了挠头，“算了，可能是风吹的。赶紧搜，别耽误事。”
柳树巷里，众人躲在一间废弃的柴房里，暂时歇脚。苏沐雪靠在墙上，轻轻喘着气，遮脸的方巾滑落一角，露出苍白的脸颊：“前面就是水车坊了，只是”她抬头看向叶枫，眼神里带着担忧，“我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叶枫也皱着眉，往柴房外看了一眼——水车坊的方向一片漆黑，连半点灯火都没有。按说楚长风他们守着玄冰，就算再隐蔽，也该留个人放哨，可现在却静得像座坟墓。
“我去看看。”凌霜雪提起长剑，就要往外走，却被叶枫拦住：“我去。你们在这里等着，要是半个时辰我没回来，就立刻往南城的破道观走，那里有我们之前留的联络点。”
“我跟你一起去。”苏沐雪拉住他的手，掌心的冰气微微跳动，“我的冰系内力能感知周围的气息，要是有水车坊有危险，我能提前察觉。”
叶枫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拒绝，只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小心点，要是有不对劲，立刻撤。”
两人悄悄往水车坊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叶枫的心就越沉——空气中除了水腥味，还隐隐飘着一丝血腥味，虽然很淡，却逃不过他的鼻子。
水车坊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叶枫轻轻推开大门，刚迈进去一步，就听见“哐当”一声——脚下踢到了个东西，弯腰一看，竟是枚染血的银针，正是沈惊鸿常用的那种。
“楚前辈他们出事了！”苏沐雪的声音带着颤抖，掌心的冰气瞬间暴涨，照亮了周围的景象——水车坊的地上散落着几具黑甲卫的尸体，胸口都插着银针，而楚长风常用的那把长刀，此刻正斜插在水车的轮轴上，刀身上的血还没干。
叶枫立刻拔出光剑，警惕地环顾四周：“楚前辈？嫣然姑娘？你们在哪里？”
回答他的，只有水车转动的“吱呀”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狼犬吠叫声。苏沐雪突然指向水车后面的草堆，声音发紧：“那里有动静！”
叶枫立刻冲过去，光剑的光照亮了草堆——里面躺着个人，穿着楚长风的衣服，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而玄冰原本该藏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木盒，盒盖散落在一旁，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气息——是噬魂教主的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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