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将驿站的光罩染成淡银,木牌上“纯阳泉见”四个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巫玄用匕首刮下木牌缝隙里的黑粉,指尖一捻便皱起眉:“这是‘引蛊粉’,刻字时故意掺进去的,我们一路过去,蛊虫会顺着粉迹追来。”
楚长风接过木牌,指腹摩挲着边缘的裂痕:“纯阳泉在鹰嘴涧西北的断云峰下,早年是道家用来淬炼灵力的泉眼,后来被蛊师占了。那地方三面是绝壁,只有一条窄路能通,最容易设伏。”他看向苏清颜,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丫头,你怀着孕,昭阳又带着蛊卵,要不……”
“前辈,我必须去。”苏清颜不等他说完就攥紧叶枫的手,掌心贴着昭阳温热的襁褓,“昭阳的黑丝只有纯阳泉的泉水能化,我留在驿站,反而会让你们分心。”叶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众人道:“清颜和昭阳我会护着,念安的纯阳力能破幻象,也得带上。倾雪调的药膏能防腐蛊水,嫣然跟着帮忙照看孩子,递些工具,巫玄和沈兄开路,凌姑娘断后——这样分工最稳妥。”
洛倾雪立刻从行囊里掏出瓷瓶,分给每人一支:“这是用纯阳草和避蛊花熬的药膏,涂在裸露的皮肤上,能挡半个时辰的蛊虫。我还磨了些纯阳晶粉,装在绢袋里,遇到幻象就捏碎,金光能定心神。”楚嫣然接过瓷瓶,特意多拿了两袋晶粉塞进怀里,又帮苏清颜把昭阳的襁褓系紧:“清颜姐,等会儿要是乱起来,我帮你扶着孩子。”
众人连夜准备,天刚蒙蒙亮就启程。念安被楚嫣然抱在怀里,小手一直攥着昭阳的襁褓带,掌心时不时闪过淡金微光。行至断云峰下的密林时,雾气突然涌来,能见度不足三尺,凌霜雪突然停住脚步,软剑出鞘:“雾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无数细如发丝的白蛊从雾中窜出,朝着昭阳的方向扑去。叶枫立刻将妻儿护在身后,剑身上燃起金光,剑气扫过之处,白蛊纷纷落地化作脓水。“是‘噬灵蛊’,专门吸活人的灵力!”楚长风撒出一把焚蛊草粉,火焰在雾中炸开,却只驱散了小半雾气,“这雾是‘困魂雾’,越打越浓,得找到阵眼!”
念安突然挣扎着从楚嫣然怀里下来,迈着小步子朝雾深处走,掌心的金光越来越亮。“跟着他!”沈惊鸿立刻跟上,软剑在前方划出一道银弧,竟劈出一条能见光的通路。楚嫣然怕念安摔着,快步跟在侧后方,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又将怀里的晶粉袋递向洛倾雪:“倾雪姐,要不要撒点粉?雾里好像还有蛊虫在动。”
众人跟着念安走了约半柱香时间,雾气突然消散,眼前出现一道深涧,涧底便是泛着红光的纯阳泉——泉水表面飘着无数半透明的蛊卵,像撒了一层碎琉璃。
“不对劲,太安静了。”巫玄蹲下身,指尖戳了戳涧边的泥土,突然缩回手,“土里有蛊虫在动!”他刚掏出机关盒,涧底的泉水突然翻涌,一道血红色的蛊丝从水里窜出,直扑昭阳的襁褓!
叶枫挥剑斩断蛊丝,却见更多的血丝从泉眼冒出来,织成一张巨网,朝着众人罩来。“是血蛊母的丝!”楚长风大喊,将纯阳晶粉撒向空中,金光炸开时,血丝网竟被烧出几个洞,可转瞬又被新的丝补上,“晶粉不够!得去泉眼边的石台,那里有上古符文,能暂时困住蛊母!”
叶枫抱起昭阳,苏清颜紧随其后,楚嫣然立刻扶住苏清颜的胳膊——她怀着身孕,走在湿滑的涧边难免不稳。念安拉着苏清颜的衣角,掌心的金光一直护在三人周围。刚踏上石台,就听到泉底传来沉闷的嘶吼,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中搅动,无数蛊卵朝着石台飞来。沈惊鸿和凌霜雪立刻挡在台前,剑风与蛊卵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
洛倾雪突然发现石台上刻着淡金色的符文,连忙喊道:“楚前辈!符文要纯阳力才能激活!”楚长风立刻将念安抱到符文中央,小家伙的掌心贴在石面上,金光顺着符文蔓延,很快将整个石台笼罩。血蛊丝碰到金光,立刻化作黑灰,泉底的黑影也暂时安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昭阳突然哭闹起来,他襁褓里的黑丝竟穿透金光,朝着泉底飞去,与水中的血蛊丝缠在一起。苏清颜伸手去拉,却被一股吸力拽得往前踉跄——那黑丝竟在将她和昭阳往泉底拖!楚嫣然见状,立刻扑上前攥住苏清颜的另一只胳膊,两人合力往后拽:“清颜妹妹,撑住!叶枫快来了!”
“清颜!”叶枫立刻抓住苏清颜的手腕,剑插在石台上稳住身形。楚长风发现石台边缘的符文开始褪色,急声道:“蛊母在吸念安的纯阳力!再这样下去,符文会碎的!”
巫玄突然指着泉边的一块巨石:“那里有机关!是蛊师设的,只要破坏它,就能暂时切断蛊母的力量!”凌霜雪立刻跃过去,软剑刺向巨石的缝隙,却见巨石突然裂开,里面钻出三个裹着血蛊丝的傀儡,手里的铜杖正对着她的后背!
沈惊鸿立刻挥剑相救,却被另一个傀儡缠住。泉底的黑影再次躁动,血蛊丝网又一次罩向石台,念安的小脸渐渐苍白,掌心的金光也弱了下去。苏清颜看着被黑丝拽得越来越近的昭阳,突然想起洛倾雪给的瓷瓶,忙对楚嫣然说:“嫣然,帮我拿怀里的药膏!涂在昭阳的襁褓上!”
楚嫣然立刻伸手摸出瓷瓶,拧开盖子就往襁褓上倒——药膏里的纯阳草汁与黑丝接触,竟让黑丝暂时停滞,吸力也弱了几分。“管用了!清颜姐,你再坚持会儿!”她一边喊,一边警惕着周围飞来的蛊卵,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开靠近的虫卵。
“叶枫!用剑挑断昭阳的黑丝!”楚长风大喊,“只有断了这丝,才能摆脱蛊母的牵引!”叶枫看着哭闹的儿子,咬牙举起剑,可就在剑尖要碰到黑丝时,泉底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敢断我的蛊丝,你们的孩子,就永远留在泉底陪我吧!”
话音刚落,泉底的黑影突然浮出水面——那是一个浑身裹着血蛊丝的女人,脸上只剩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是炼制血蛊母的蛊尊!她的手一挥,无数血蛊丝朝着叶枫的剑缠去,竟要将剑夺下。
念安突然挣脱楚长风的手,扑到昭阳身边,两只小手抱住弟弟的襁褓,掌心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竟将缠向叶枫的血蛊丝全部烧断。可这一下,他也耗尽了力气,倒在苏清颜怀里,脸色苍白如纸。楚嫣然连忙蹲下身,轻轻拍着念安的背,又将自己的水囊递到他嘴边:“念安,喝点水,别怕,我们都在。”
蛊尊见血蛊丝被烧,怒吼着朝石台扑来,泉底的蛊卵也跟着躁动,朝着众人飞来。叶枫将妻儿护在身后,剑身上的金光重新燃起:“沈兄,凌姑娘,帮我缠住蛊尊!巫玄,快找机关!”
沈惊鸿和凌霜雪立刻应声上前,剑风与血蛊丝交织,石台上的符文却在蛊尊的冲击下,裂纹越来越多。巫玄趴在石台上,快速拨动机关盒里的齿轮,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在泉眼左侧的石壁里!”
可就在这时,蛊尊突然甩开沈凌二人,血蛊丝朝着念安缠去——她竟想抓念安,用纯阳力滋养血蛊母!苏清颜立刻将念安护在怀里,楚嫣然也挡在一旁,捡起地上的断剑碎片,虽不懂招式,却死死盯着逼近的蛊丝。叶枫挥剑迎上,却见蛊尊的血蛊丝突然分成两路,一路缠住剑,一路朝着昭阳飞去!
“不好!”楚长风立刻撒出最后一把纯阳晶粉,金光挡住了血蛊丝,可石台的符文也彻底碎裂,整个石台开始摇晃,泉底的蛊卵像潮水般涌来。叶枫看着摇摇欲坠的石台,又看向怀里的昭阳、虚弱的念安,以及紧紧护在侧旁的苏清颜与楚嫣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石台塌之前,破坏机关,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