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春楼装修得富丽堂皇，但不俗气，反而处处雅致。
姑娘们衣着得体，谈吐文雅，看着跟富贵人家里的千金并无区别。
来此饮乐也不是只有权贵纨绔子弟，更多的是文人士子。
他们高谈阔论，吟诗作赋。
越是高端的青楼，越是讲究雅俗共赏。
只提供那种服务的叫窑子。
燕春楼的姑娘，可不是你有钱就能睡的。
钱只是敲门砖，最重要的是“权”。
刚好，晋王就属于“ 权”最顶端的大人物之一。
所以，他能随意随时让燕春楼的花魁服务于他。
管事妈妈言笑晏晏地带着他们来到雅间。
那位玉瑶姑娘已经在房间里弹着琵琶了，还有几位舞姬翩翩起舞。
雅间用屏风隔成内外两个局域，轻纱朦胧中，还能看到里面的大床。
贵人们无论是要宴饮还是要做其他，皆可以。
明曦惊奇地打量了一番，再次感慨有权有势的男人真会享受。
太子殿下见她兴致勃勃，好似恨不得自己上场享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曦儿还记得他这个夫君在这里吗？
谢珩再次后悔了。
“来来来，大侄儿，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晋王热情地招待着谢珩，看向明曦，“这位小兄弟是……”
明曦朝晋王拱手，“在下李瑾年，是公子的手下。”
“哈哈，李小兄弟也坐，想喝什么，吃什么，玩什么，别跟本王客气。”
“谢王爷。”
谢珩眼皮跳了跳，伸手柄明曦面前的酒杯拿走，吩咐伺候的侍者，“将你们这里的甜汤都上一份来。”
“是。”
晋王差点被一口酒呛到了，打趣道：“李小兄弟又不是小姑娘，喝什么甜汤啊？”
谢珩面无表情，“她年纪小，不宜饮酒。”
晋王：“……”
晋王狐疑地瞅着明曦，虽然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这容貌……
太子不可能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吧？
至于太子喜欢小少年什么的？
皇族权贵，男女通吃，玩得花的多的是。
只要不摊开在明面上，大家心照不宣，不会多管闲事。
不过，晋王心里“啧”了一声。
以前他还以为太子是皇族，乃至整个京城里，难得的正经人。
结果，现在东宫里还不是一个美人接着一个的进。
这不，他才在燕春楼设宴，说是连络叔侄感情，其实就是为了讨好太子，更是为了摸准太子的喜好。
倒不是晋王有什么不臣不轨之心。
只是单纯想稳稳保住他的荣华富贵罢了。
毕竟兄长是皇帝，跟侄儿是皇帝，有时候差别还是很大的。
谢珩没理会晋王的眼神，端起一碗香莲燕窝尝了口，确定没问题才放在明曦面前。
明曦欲言又止地看他。
太子爷是不是忘了，她现在是个其貌不扬的少年，不是他的爱妃啊！
那边，晋王看太子的目光已经尤如在看个变态了。
明曦想扶额，桌子下的手拽着太子的袖子晃了晃，让他低调点。
她可不想明日就听到太子是个断袖，还重口味到喜欢个丑八怪的流言蜚语。
谢珩不仅没收敛，反握住她的手，轻捏着她的手指，“乖，想喝酒回去我寻些温和的桂花酿给你尝尝。”
明曦：“……”
算了，反正丢脸的也不是她。
晋王咽了咽口水，还是觉得眼睛疼到没法接受。
他赶紧先让舞姬等人出去，才尤豫地开口：“太子，你这……皇兄知道吗？”
谢珩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道：“皇叔下次设宴还是选其他地方吧。”
这算是变相告诉晋王，他对那些莺莺燕燕的美人没兴趣，让他少折腾。
晋王看了眼明曦，很想问，不喜欢女的，那喜欢男的吗？
谢珩看穿晋王的想法，脸色微黑，“不喜欢。”
晋王讪讪地摸着鼻子。
算了，皇家出变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太子啊，你到底是一国储君，多少还是注意点吧。”
明曦低头喝甜汤，都不好意思去看太子殿下的脸色了。
谢珩淡淡地看向晋王，实在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皇叔近来可有空闲？”
晋王正襟危坐起来，“太子说的是哪方面？毕竟本王每天都忙着吃喝玩乐。”
噗。
明曦好险没忍住笑。
能把每天都吃喝玩乐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也就只有晋王了。
对这个皇叔的不着调，谢珩早就习惯了，“皇祖母近来常提起三皇弟，他在应天府的千云观养病三年，不知身体如何了？”
当今圣上子嗣不丰，活到现在的皇子只有三个。
其中三皇子谢琅还自幼体弱多病。
三年前，他病得险些人没了，是千云观的老道士献上丹药救了他一命。
死里逃生的三皇子自此迷上修道，非要随着老道士住到千云观去。
对这个一看就活不久的儿子，皇帝一向没有什么期待，也就随他去了。
谢珩前世颇为心疼这个三弟，登基后就给他封王，还命人在应天府给他修建了王府，每年都吩咐人送不少药材和道教相关书籍给他。
可就在他登基第三年，应天府爆发了以一个女子为首的起义。
那女子名为白莲儿，传言她是九天玄女转世，为拯救黎民百姓而来的。
又传说她手持天赐宝剑，腾云驾雾，所向披靡。
白莲儿短时间内就集结了上万起义军，攻占应天府，杀掉了所有官员，并冲上千云观，活捉了谢琅，发布了讨伐朝廷的檄文。
也是在那时候，谢珩才知道谢琅这些年都在应天府干了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情。
他多年来，竟然不停地掳掠未婚少女。
最初是为了取她们纯净的血液炼丹，说是能治病延寿。
后来，他干脆把那些女子当成工具，拉拢应天府的官员贵族，将整个应天府变成了罪恶窝。
数不尽的无辜少女惨遭他们毒手。
白莲儿的妹妹就是其中的一位受害者。
她是为妹妹复仇而起义的。
谢琅为了活命，被抓之后，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谢珩头上。
说他都是奉了皇帝旨意研究长生不老药才做下那些恶事的。
谢珩当时反应虽很快，镇压下了起义军，还把谢琅做的恶事昭告天下。
可他多年来对谢琅的封赏施恩，让天下人赞颂他们兄友弟恭，谁会信那些恶事不是他这个皇帝主使的？
再有谢翊和东林党的搅和，谢珩在民间和士林的声望几乎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