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散去,密集的天雷依旧。
可结界中所有人对天雷的恐惧,似是都莫名散了大半。
场面陷入了凝滞,静默之中。
只余一道一道灼热的目光往苍为幽身上砸。
就连闻境都在这等并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之下,默默垂下了头。
而被步霜回唤到近处的月聊州,也缓缓坐地抱紧双膝。
不知过了多久,一散修坐在人堆里,轻咳着试探着开了口。
“那个剑尊啊”
“若弟子的眼神未出问题,方才那位应当是您坐下的弟子,姜徊,姜姑娘吧?”
此言一出,一直静默的场面上霎时便炸开了。
“‘姜徊’?这个名字怎的好似在哪儿见过?”
“你们魔界不是也能看见万灵共聆吗?”
“对啊,【将就宗五弟子,姜徊,天品火灵根】,当时可是在天上挂了三日呢!”
“万灵共聆便是为了户告人晓,除了当时在闭关之人,谁人能没瞧见?”
“可你们又怎的能确定那就是姜徊,姜姑娘呢?”
“唉!自然是见过了!”
“我是在白骨甸见着的,当时剑尊牵了一条大黄狗来寻自家弟子,将就宗众人我都见过,面生的那位姑娘,便与方才幻境之中的女子长着同一张脸!”
“我是在悬河街之上见过,当时姜姑娘在揍天元宗楚清妍!”
“还有天墉山,姜姑娘杀魔修救了我们很多人!”
“不止呢,幽冥渊刚开启之时,姜姑娘还在天上杀了很多魔修邪修,救了龙族,也救了我!”
听得这些,黑熊一族亦争前恐后地忙站起身开口。
“是啊,姜姑娘还在妖族救过我们的孩子!”
蛋婶清亮的嗓门盖过了旁的声音。
“若无姜姑娘,妖族中凡是冰灵根的孩子,怕是都得没了!”
说完这话,迎着众人密集且狐疑的目光,蛋婶莫名有些不确定了,可思忖了几息,她心一横又开了口。
“若姜姑娘当真是幻境中那样,何至于之前救下那么多人呢?”
“想来就是姜姑娘现如今太过厉害了,所以神域才想用这等法子让咱们对姜姑娘不利呢!”
“咱们可不能被人利用了!”
拼着一口气说完,蛋婶默默蹲下身又坐了回去,自然躲开了那密密麻麻的目光。
司徒蛋一手攮开自家弟弟的圆脑袋,一手扯着自家娘亲的衣袖,他压低了声音。
“娘,您这话您信呢?”
姜姑娘现下有多厉害,虽然没见着,可他还是听不少人说过了。
可照着他这些日子在幽冥渊内的见识,就算姜姑娘再厉害,也不至于能让神域之人这般费心思吧?
定是还有什么旁的事
蛋婶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咬牙切齿道。
“你闭嘴。”
且不说被不被神域利用的事儿,也不说姜姑娘有没有救了妖族孩子。
就说姜姑娘在她家时的吃相!
就那般吃相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吃相最能体现人心了,所以甭管瞧见了什么,她自然只相信自己所见!
就算瞧错了
那就错了嘛
而结界之外。
正用妖力裹着将就宗众人,躲着天雷,朝此处结界赶来的伏鄢。
却是在赶到结界近处,受到了一大波目光攻击之后,便又裹着人走远了。
直至裹着人躲进了一处崖壁之上,且久无人居的洞府之内,她才沉着一张脸,放开了他们。
迎着伏鄢那虽然只有两只眼,却灼人依旧的目光,姜南枝,齐小玉几人在莫名中却是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
伏鄢扫了一圈他们几人,随后双手往胸前一抱,冷笑开口。
“呵,真是有趣哈。”
“别与老身说,你们之前半点儿不知道哈。”
“听闻万相神域之上还有一太初源界,更是听闻每一次「寒渊祸世」预言再起,太初源界都会震颤。”
“呵,真是有趣得很,咱们入幽冥渊之前可是一同看过蚀月镜所映照的预言之景的。”
“可真是奇了怪了,怎的里头那灭世祸主的脸,会变成尊上的脸呢?”
“这是为什么呢?”
金柱蹲在地上用力挠头,面上都是迷茫,挠着挠着就朝谢北修看了过去。
“二师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谢北修整张冷沉的脸都在抽搐,半晌才憋出几个字。
“我怎么知道?”
这一句说完,金柱和谢北修又齐齐朝姜南枝和齐小玉看了过去。
齐小玉和姜南枝在接受到眼神的一瞬,便开始连连摆手。
“不知道不知道啊!”
随后,洞内所有人都看向了一直安静的林不染。
林不染面上的迷茫无辜可不比他们少半分,更迷茫得连手都来不及抬。
伏鄢抬手捶了捶胸口,随后无力地闭上了眼。
“一群蠢货!”
姜南枝被骂得陷入了沉默,几息之后又无辜地朝伏鄢看了去,面上带着满含歉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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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老祖您都唤小师妹尊上了啊!”
他们都是正经唤小师妹的嘛
既然能唤尊上,还能比他们所知还少?
伏鄢:“”
远处结界之中,众人自是都瞧见了伏鄢弄出的这一处。
“咦,我好像看见将就宗的几位弟子了。”
“嗯但是他们好像又走了。”
下一瞬,苍为幽再次接受到了目光攻击。
业簧绝自远去的伏鄢身上收回目光,又扫了一圈眼前的境况,随后在结界之中再次落了一个结界。
她站起身来,目光依次掠过苍为幽和月聊州,最终落在闻境身上。
“怎么办?”
瞧了半晌热闹的步霜回,又在几人身侧蹲了下来,一边杵着下颌一边斜靠在虚空冥界门边。
一开口,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是啊,说说吧。”
“那名唤姜徊的姑娘,与你们关系这般密切,怎的会忽而出现在灭世幻境之中呢?”
“呀,你们一个两个,藏这么深呢?”
“脸都露了,若是神域之人找来,又该如何?”
“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几个问题砸得几人更显沉默了,就在此时,赤伶那虚弱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我想起来为何觉得你眼熟了。”
“你是尊上的剑灵!”
说罢,她又轻咳了两声。
“嗯,就是幻境中那位的剑灵。”
步霜回面上的幸灾乐祸消失了个干净。
她看向闻境,用力眨了眨眼。
“这狐狸说的”
闻境双手一摊。
“没错。”
步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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