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回到五庄观时,镇元子虽已得知人参果树倾倒的消息,却未曾亲至后院察看,更未亲眼目睹那棵树究竟落得何等凄惨境地!
而今,人参果树就横卧在眼前,微弱的光晕勉强萦绕其上,不过数日光景,枝叶竟已悄然泛黄,生机飞速流逝!
观世音菩萨目睹此景,神色顿显凝重。他心知肚明,欲要复苏此树,需耗费何等庞大的生命之水!
尽管如今他掌握些许生命之力,但要以此凝聚出玉净瓶中小半瓶的生命之水,已是千难万难,几乎耗尽本源!
然而他也清醒地意识到,若不舍得这般倾力施救,人参果树绝无重生可能!
倘若此树无法复活,等待众人的,便是灭顶之灾!
更关键的是,观世音菩萨深知,一旦人参果树彻底枯死,再不能结出人参果,那他们便等于永远错失了这一场机缘!
念及此处,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看来,那孙悟空当真闯下了滔天大祸。镇元大仙,贫尼代他向您赔罪。”
“无妨。只要你能令果树复生,一切皆可既往不咎。”
镇元子语气平静,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即缓缓续道:“但若你无力回天,也休怪我镇元子不留情面!”
听罢这近乎警告的话语,观世音菩萨面色愈发沉重。他非常清楚镇元子绝非虚言恫吓!
这位地仙之祖,确实具备当场诛杀取经一行人的实力,哪怕对象是佛门菩萨,亦敢出手!
即便西方佛门事后震怒,恐怕也只能忍气吞声,另寻出路以保大局。
此时此刻,在这五庄观中,唯一的活路,唯有让果树重焕生机。否则,所有人皆将陷入绝境!
镇元子有足够的手段,在佛门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他们尽数镇压,片甲不留!
观世音菩萨内心亦感不安。镇元子虽表面仍为准圣巅峰之境,毫无波动,但谁都知道,他曾追随苏阳多年,极可能获赐逆天宝物!
那些隐秘之物,或许早已令其实力暴涨,深不可测!
因此,若自己能救活果树,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失败,必将招致滔天祸患!
届时,纵使佛门亲临,也未必护得住他与取经众人!
观世音菩萨再度深呼吸,神情肃穆至极。他缓缓祭出玉净瓶,法力流转,灵光乍现!
随即,他从瓶中取出那一截柳枝,枝上柳叶轻颤,点点生命之水如晨露悬垂,晶莹剔透!
尽管心中万分不舍,但他明白此刻不容退缩,唯有倾尽所有,才有一线生机!
水珠自叶尖飘然升起,化作绵绵生命之雨,轻轻洒落在人参果树残躯之上!
刹那间,枯木微颤,树身竟泛起淡淡光辉,显然已有起色事有可为!
紧接着,观世音菩萨接连三次催动玉净瓶,将剩余生命之水尽数倾注于树根枝干!
不一会儿,人参果树渐渐泛起丝丝生机。观世音菩萨见此情景,丝毫不敢懈怠,抬手一挥,法力如潮涌出,将倾倒的人参果树缓缓扶正,浓郁的生命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根脉之中!
短短片刻,那棵枯败的神树已然恢复如初,枝叶繁茂,灵光流转!
望着玉净瓶中所剩无几的生命之水,观世音菩萨神色微黯,难掩惋惜之意。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番复活,几乎耗尽了她耗费数十个纪元才积蓄而成的生命精华!
整整数万年光阴沉淀的灵液,就这样尽数倾注于一棵树上!
她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孙悟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与失望。
若非此人贪念一时,大闹五庄观,吞果毁树,自己这玉净瓶中的生命之水,何至于一夜之间几近枯竭?本可徐徐积攒,终有一日满盈如初。而今瓶中空荡,元气大伤。
不过万幸的是,人参果树终究活了过来。
倘若耗尽灵液仍无法挽回生机,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徒留悲痛。
“阿弥陀佛,镇元大仙,人参果树已然重生,敢问取经之人,可否准其离观,继续西行求取真经?”
观世音菩萨合十躬身,语气庄重,神情肃然。
此前,佛门对这场西行尚属淡然,唯有少数几位大能奉命关注,其余佛陀皆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但如今不同。西方佛土历经动荡,诸佛已将目光齐聚于此取经之路能否圆满,直接关系到佛门能否再度兴盛!
这不仅仅是一次传法之旅,更是一场关乎气运与信仰的复兴之战!
昔日设想,待取经人抵达灵山,真经东传,东方众生便会皈依佛法,香火与信仰如江河汇海,佛门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昌隆。
即便如此,当初也仅是派少数护法暗中照应,确保一路无重大波折。
只要唐三藏、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乃至小白龙不主动招惹那些连佛门都忌惮的存在,行程本该顺遂无阻。
可眼下,佛门已失去太多根基,再不容有失。
取经必须成功!唯有如此,才能从东方世界夺回信仰,重聚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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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观世音菩萨才不惜代价,以多年积蓄的生命之水唤醒人参果树。
镇元大仙凝视着重生的神树,微微颔首,随即开口:“既已复生,尔等西去,我自不会强留。”
但他话音一转,冷声道:“然而尚有一事未了。你虽救活了树,可我原先挂在树上的四十余枚人参果,如今又在何处?”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变色。
观世音菩萨神色一紧,唐三藏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心知肚明那些人参果早已化作腹中灵气,消散殆尽!
“若能归还我那人参果,我镇元子自然放你们通行,绝不为难。”
镇元子目光如电,直视观世音菩萨,声落如钟:“若不能你们依旧难脱此劫。”
闻言,观世音菩萨、唐三藏、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乃至隐于马中的小白龙,无不心头一沉,面色齐变!
他们非常清楚那些果子,早已无处可还。
人参果树每结果一次,恰好产出四十九枚果实!
此前清风与明月早已提及,开园之时二人分食了两枚,因此原本尚存四十七枚!
而这四十七枚中,清风与明月起初取出五枚供人享用,换言之,树上仍应挂着四十二枚,本属五庄观众人所有!
然而,孙悟空初次盗取人参果时,一枚坠地化去,实际仅余四十一枚!
随后他以金箍棒携走十枚,数目便再减至三十一枚!
更甚者,在推倒人参果树前,孙悟空大闹五庄观,又尽数摘下剩余的三十一枚,尽数被其一行人吞食殆尽!
如此一来,人参果已无一留存,根本无法复原归还镇元子!
事到如今,该如何收场?
莫非西行取经之路,竟要终结于这五庄观之中?
试问,眼下究竟该当如何?
观音菩萨脸上也浮现出凝重之色,缓缓开口道:“镇元大仙,此事恕贫尼难以相助。那人参果树,贫尼顶多能以大量生命之水令其复苏。”
“至于此刻想要索回人参果,已然绝无可能那些果实,早已化入他们五人体内,踪迹难寻。”
此言一出,镇元子冷笑数声,漠然道:“无妨。既然果子无法归还,那你们也不必继续上路了。”
话音未落,他当即催动法力,一掌凌空拍出,直取唐三藏与孙悟空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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