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清月恢复部分忆，喊姐名助退敌
那一点暗红色的光，像滴入清水的一滴毒血，瞬间污染了整个处理器核心。
本已死寂的庞然大物，其心脏部位，那团刺目的光芒开始以一种非理性的方式急剧膨胀。不再是能量流动的嗡鸣，而是一种濒临极限的、高频的尖啸，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弦被同时绷断。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
穹顶之上，巨大的黄铜管道因无法承受这股扭曲的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铆钉如雨点般崩落。大块大块的混凝土碎块夹杂着断裂的钢筋，从数十米的高空呼啸着砸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混乱中，战斗已经失去了意义。
无论是教会的守卫还是逆时会的成员，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不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场面，而是一场即将吞噬一切的灾难。
“撤！全员撤退！”
林野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他手中的战斧却没有丝毫停顿。他没有逃，反而转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和那柄奇异的战斧，为正在后撤的同伴们挡开那些致命的坠落物。
高明站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他没有躲闪，只是张开双臂，仰头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末日景象，脸上是癫狂的、扭曲的笑容。他要看着这些人，这些逆时会的老鼠，连同他被毁掉的功绩，一起被埋葬在这里。
备用通道的入口处，苏清鸢背着妹妹，正想冲入那片黑暗，一块巨大的通风管道残骸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在她前方，彻底堵死了去路。
她被气浪掀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回头，看到的是林野在苦苦支撑，是陈默在拉着受伤的同伴躲避，是高明那张疯狂的脸，以及……头顶那片正在分崩离析的、钢铁与岩石构成的天空。
一切都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她背上那个一直悄无声息的、柔软的身体，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清月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一片冰冷而黑暗的深海里，无数混乱的、带着尖叫与痛苦的碎片在身边漂浮。她什么都记不起来，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只剩下一种本能——痛。
那深入骨髓的、被抽离灵魂的痛楚，是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存在”。
可现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忽然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还带着一点点熟悉的温度。
那是一只手的温度，曾无数次牵着她穿过纽伦市下区拥挤的街道。
那是一个声音，曾在她做噩梦时，在她耳边哼唱着不成调的歌谣。
那是一双眼睛，总是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看着她闯祸。
这些是什么？
她想不起来。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一个尖利、狂热、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轰鸣，钻进了她的意识。
是高明的笑声。
这个声音，她记得。
它像一把淬毒的锥子，曾无数次凿击着她的神经。每一次能量的抽取，每一次“激励”的剧痛，都伴随着这个声音。
恐惧和憎恨，如同两股纠缠的藤蔓，猛地从她意识的最深处破土而出。
她要撕碎这个声音。
苏清鸢感觉到背上的妹妹，身体正在变得滚烫。她低头，正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灰败与空洞。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上，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火苗。那火苗里，映出了苏清鸢沾着灰尘的、焦急的脸。
苏清月的嘴唇翕动着，干裂的伤口渗出细微的血珠。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姐……”
苏清鸢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这末日般的幻觉。
但她背上的妹妹，那个她以为已经失去灵魂的妹妹，却缓缓地、用尽了所有力气，抬起了一只手。
她的手指，在空中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精准的顺序，交错、弯曲，结成了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印记。那是苏家血脉相传的秘术，连苏清鸢自己，都只在家族的古籍上见过图样，从未真正掌握。
随着印记的成形，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比蛛丝还要纤细的银色丝线，从苏清月的指尖弹出。它无视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无视了坠落的碎石，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方式，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连接在了高明的眉心。
高明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告止。
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冲击，甚至连衣服的褶皱都没有改变。
但他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在急剧收缩。那张扭曲的脸上，所有的狂热与快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他没有看任何人，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看到了某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场景。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颈的困兽般的声响。
他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自己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那最恐惧、最痛苦的一刻。
“时滞之锁！”
林野看到了这一幕，他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却立刻认出了这是传说中苏家最强的控制类秘术之一。他眼中爆出一阵精光，没有丝毫犹豫。
“走！”
他一声爆喝，不再格挡，手中的战斧猛地掷出，旋转着砸向另一侧，为众人清开了一条通路。
陈默反应极快，他一把拉起身边的苏清鸢：“这边！”
苏清鸢如梦初醒，巨大的狂喜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地咬着牙，背着妹妹，跟在陈默身后，朝着那条被林野清出的、通往备用通道的生路狂奔而去。
那根连接着高明的银色丝线，只维持了短短三秒，便悄然消散。
苏清月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那点火苗彻底熄灭，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迷。她耗尽了刚刚恢复的、那微不足道的一丝神智与力量。
高明猛地回过神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刚刚从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中挣脱。当他看到正在逃窜的逆时会众人时，那份惊恐立刻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拦住……”
他的话还没喊完，处理器核心那团膨胀到极限的光芒，终于彻底失去了束缚。
一道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环形冲击波，轰然爆发！
林野等人已经冲到了通道口，与等在那里的陆沉汇合。巨大的冲击波追身而至，将所有人都狠狠地向前推去，摔进了漆黑的通道深处。
整个地下空间，在这最后一次的爆发中，开始全面崩塌。
众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向通道更深处逃去。身后，是世界末日般的巨响。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轰鸣声渐渐被悠长的通道所隔绝。
他们终于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浮上心头。
通道的前方，那本该是通往上层出口的方向，空气，忽然像被加热的玻璃一般，开始扭曲、盘旋。
一个穿着教会高阶修士长袍的身影，从那片扭曲的虚空中，缓缓地，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从时间的褶皱中，显露出了身形。他面容普通，眼神平静，身上没有高明那种狂暴的气息，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如同深渊般的沉寂。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苏清鸢背上的苏清月身上。
下一秒，他抬起了手。
没有能量，没有光芒。
苏清月那昏迷的、柔软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不受控制地从苏清鸢的背上漂浮而起，缓缓地、缓缓地，向着那名修士飞去。
“清月！”
苏清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重重地弹了回来。
那名修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取回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物品。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接住了漂浮到他面前的苏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