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打开袋子看了眼,脐橙黄澄澄的,又亮又圆,看着既新鲜又甘甜。许久没吃过水果的姜岁流口水了,她咽了咽,立马抱着袋子往车里走。
这种好东西,可不能在外面吃,会被人盯上。
脸皮厚的直接上来要,阴险的会让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孩过来要,不给就说闲话,或者跟在旁边盯着看,所以好东西得藏起来吃。
返回路上,姜岁碰到了梅木。
体格壮硕的男孩蹲在路边,用木棍戳着泥巴玩儿,瞧见姜岁,他抬起脑袋,嘿嘿的傻笑,喊道:“姜岁姐姐。”
这是梅芝教的。
最开始梅木这么叫姜岁,姜岁一时心软,又可怜这个大傻子,就给了他糖吃。结果让梅芝给抓住了漏洞,天天让梅木过来叫她姐姐,然后要糖吃。
最后是谢砚寒把人给吓回去了。
所以现在,姜岁就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梅木却好奇地问:“姜岁姐姐,你抱着的是什么?”
姜岁道:“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梅木哦了一声,很好奇地看了会儿,但没再说什么,继续玩泥巴了。
姜岁经过梅木的车,意外听到梅木在跟她母亲吵架。
“我吃块饼干怎么了,我自己找来的饼干我不能吃吗?”
“没说你不能吃,你吃压缩饼干呀。”她母亲声音低弱,有种刻意的示弱,“那些好的饼干,应该留着以后吃。”
梅木冷笑:“是留着给梅木一个人吃吧,从小你就这样,好东西都是他的,我只能吃他剩下的。”
梅母顿时无比委屈:“我没有,芝芝,你总是说我偏心,可难道我没有给你吃,给你穿吗?你考上了大学,说要去念书,我难道没有砸锅卖铁的供你念书吗?”
梅母哭了起来。
“你弟弟智商有问题,他没办法自理,我难道不应该多照顾他一点吗?你找回来的这些饼干,这些罐头,你想吃,你就吃吧。”
“反正你弟弟是个傻子,我是个没用的老太婆,你把我们扔掉就是了,没必要在这里冤枉我偏心。”
梅芝没有再跟母亲吵,她落车,重重摔上车门,也恰好跟姜岁面对面的碰见了。
她眼圈是红的,眼泪就挂在脸上,连忙抬手擦掉,窘迫又恼怒地道:“你在这里偷听吗?”
姜岁无辜地解释:“我只是路过。”
梅芝扭开头,没再跟姜岁说话,她走到一棵树下,用力呼吸,压住心里和鼻腔里的酸涩。
姜岁抱着一袋子水果,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脑海里总是会浮现起梅芝通红的眼睛,还有她在原文里的结局。
想了想,姜岁还是折返回去,递了颗脐橙给梅芝。
梅芝愣了一下,可她情绪实在不好,态度也不好:“干什么?”
姜岁道:“刚才我路过你弟,但没舍得分给他,现在,我只分给了你,你尝尝吧,应该挺甜的。”
梅芝顿时愣住了。
姜岁把脐橙塞她手里:“以后自己对自己好点,别太在意别人。”
梅芝握着那颗黄澄澄的脐橙,忍了许久的眼泪,突然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吸着鼻子,用力擦掉眼泪,慢慢剥开脐橙。柑橘科水果特有的气味释放出来,闻得她突然馋了,仔细想想,她也许久没吃过的水果了。
那些委屈怨恨的情绪,不知不觉里慢慢散开,她情不自禁开始回忆果橙的酸甜味。
脐橙刚剥完,梅木突然过来了,他高大壮硕的身体蹲在梅芝旁边,看着剥好的脐橙,他也在咽口水。
“姐姐,我想吃。”
梅芝突然很生气,恼怒道:“这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分给你。”
梅木看了看她,撅起了嘴巴:“姐姐,你为什么生气?木木哪里没做好吗?”
梅芝脾气上头,毫不客气地说:“我看到你这个蠢货就烦,你能不能滚远点,让我清静一会儿?”
梅木视线黏在那颗饱满新鲜的脐橙上,他很吃,可看梅芝冷怒的表情,他更怕挨打。
“好吧。”他恋恋不舍地站起身,但徘徊了两小步,又蹲了下来。
梅芝冷着脸,刚要骂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颗奶糖,她顿时一愣。
“给你吃糖,不要生气了。”梅木单纯憨傻地说,“他们都说生气对身体不好。”
梅芝盯着那颗糖,嘴里却在发苦:“你哪儿来的糖?”
他们的物资,全是梅芝一个人找回来的,她记得很清楚,没有这种奶糖。
梅木说:“妈妈给我的,不过她不让我告诉你,但是你不开心,我想姐姐开心。”
梅芝突然笑了起来:“她还藏了多少好东西给你?”
梅木一脸憨傻,听不懂梅芝的话,但本能地感觉姐姐更生气了。他挪动着脚尖,想走,但是又馋那颗脐橙。
可看了看姐姐的冷脸,血脉压制让他忍住了嘴馋。
他准备走了。
“回来!”
梅芝还是分了一半脐橙给他,她也生气自己的没出息,可大概是从小照顾弟弟习惯了,她没办法真的狠心。
梅木顿时开心,然后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结果被酸得脸都皱了起来。
“好酸。”
梅芝尝了口,被酸得差点吐了:“靠,真的好酸。”
梅木吐着舌头,看着梅芝皱脸的样子哈哈傻笑,梅芝自己也忍不住笑。她把梅木给的那颗奶糖吃了,浓郁的奶香与甘甜瞬间冲淡了那股酸涩。
梅木看着她,巴巴地问:“甜吗?”
梅芝道:“甜也进我嘴了,我可不会吐出来给你。”
梅木摇摇头,说:“姐姐要是喜欢,以后我都悄悄藏起来给你。”
梅芝偏开头,没有接话。
母亲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梅木偷偷藏东西给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是真的很烦这个弟弟,但又真的,没办法割舍这份血缘。
她有时候甚至忍不住想,不如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死了算了,就不会这么拧巴痛苦了。
姜岁回到车里,剥开一个脐橙尝了口,顿时被酸到表情变形。她觉得是运气不好,拿到酸的脐橙了,于是换了一颗,结果更酸了。
姜岁捏着拳头,用力咽下嘴里的酸果肉,她翻了翻袋子,不会每一颗都这么酸吧?
正尤豫着要不要再试一颗,远远看到谢砚寒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的腿恢复得越来越好,现在走路已经不怎么跛了。
只是脸色仍旧很白,穿着一身黑衣,越看越象是个俊俏的小白脸。
姜岁看了看谢砚寒,又看了看手里的酸脐橙,突然想干点坏事,顺便缓和一下跟谢砚寒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