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叫了谢砚寒好几声,他刚睁开眼,就流出了鼻血,吓得姜岁连忙抬起他的下巴,给他止血。
好在这次出血量不多,很快就止住了。
“你回来了。”谢砚寒说。
姜岁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她开始怀疑谢砚寒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不然怎么会老流鼻血。难道脑子里真的长东西了吗?
这时,姜岁注意到了旁边的书,雪白的书页中间,有一层刺目的猩红。她拿起书,翻开,里面竟被鲜血给浸透了,出血量简直庞大。
白血病也流不了这么鼻血吧?
谢砚寒垂眼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他好奇姜岁接下来会怎么反应,会因为他流的这些血而担心可怜他吗?
如果他告诉她,他会流这么多血,都是为了救她。
知道了真相,她会感激他,或是想要更多的利用他吗?
“你……”姜岁抬起眼睫,眼珠很亮,担忧的情绪一览无馀,“你今天流了很多鼻血吗?”
谢砚寒没有把那本书抽走,垂眼说:“恩。”
姜岁皱起眉:“怎么会这样,难道你真的生病了?”
谢砚寒没有说话,他在装病和告诉姜岁真相之间尤豫,他不知道如何选择,才能最大限度的得到姜岁的关注。
之前,谢砚寒觉得姜岁对他好,只是想利用他的异能,而他冷眼旁观,想看她什么时候露出自私虚伪的真面目,然后将他丢弃。
但现在,谢砚寒恨不得姜岁真的只是想利用他的异能,好让他被丢掉的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看来得做个检查啊。”姜岁说,“这治愈异能也不靠谱……难道连异能都遵循医者不自医的规则吗?”
可那也不对啊,原文里,谢砚寒全靠强悍的治愈异能,吊住了自己备受凌迟折磨的命。
不然是因为异能等级还太低了,所以没办法治愈流鼻血的毛病?
姜岁想不明白。
车队即将重新启程,人们都在收拾准备出发,还有人在哭。因为这次去往观星镇,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活着回来了。
连霍凛川的人都死了好几个。
姜岁找了湿巾,给谢砚寒擦下巴上的血痕,她压住乱七八糟的想法,说道:“我们还是先吃午饭吧,马上车队要出发了。”
谢砚寒嗯了声,视线忽然定格在姜岁白淅的侧颈上。那上面,有一道醒目的伤痕,象是被利器划的,不深,微微破皮,但很长。
也很碍眼。
谢砚寒皱眉,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落在姜岁温热的肌肤上。
他的手指很凉,冻得姜岁一下子僵住了身体,她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脸上一阵发热,心跳也有点奇怪的快。
她不是很自在地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
谢砚寒冰冷的指腹蹭过姜岁纤细的锁骨:“这里受伤了。”
姜岁摸了下,的确有道小口子,在观星镇上摸爬滚打的逃命,大大小小的伤口肯定不少,但什么时候受伤的,身上的有多少伤,她却完全没印象,只顾着逃命了。
“我去找镜子看看。”
她转身要走,被谢砚寒抓住骼膊。
“我帮你。”
“不用!”姜岁想也不想的拒绝,昨晚的尴尬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虽然谢砚寒没有男女有别的观念,但姜岁有啊。
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那么心大,能坦坦荡荡的让一个帅哥在她身上摸来抹去的处理伤口。
谢砚寒不尴尬,她尴尬。
“我还是自己来吧。”姜岁尤豫了一下,露出个有些干硬的笑容,“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早晚要自己来的。”
别人。
这个词语让谢砚寒感觉心脏被人给扭了一下,泛出一股怪异又扭曲的难受来。
他看姜岁匆匆离开背影,手指一点一点的蜷缩起来。
姜岁在回避他,他感觉到了。
谢砚寒皱起眉,那种怪异又扭曲的难受愈发明显起来,让他焦躁不安的同时,还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姜岁回到车上,四处翻找镜子。她记得是捡到过一面镜子的,但不知道塞到哪儿去了。
“姜岁。”梅芝的声音响起,她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上下打量她,“你没受伤吧?”
姜岁摇摇头:“没事。”
“那就好。”梅芝咳了一声,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物资一九分成吗?我现在来拿,不过我也没那么贪心,二八就行。”
姜岁想到这个就闹心,她把背包打开给梅芝看:“我其实很愿意分给你的,就是我的物资都弄丢了,我这趟出去,什么都没捡到,实在是没什么好分给你的。”
梅芝:“……”
她完全不相信,只觉得是姜岁在赖帐,可又不好撕破脸皮。因为姜岁这个人,看着娇小软萌,还有点乐观和天真,但行事却颇为冷静利落。
在观星镇上碰见危机时,也多亏了她,他们才能从包围里逃出去。
“好吧。”梅芝只能作罢,“就当是交个朋友了,下次我们再一块组队。”
梅芝推开车门,离开了。
姜岁继续找镜子,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这次是陆见舟。
姜岁:“……”
陆见舟的声音有些别扭,还带着股强撑的高傲:“姜岁,我来还你物资,连本带利,只多不少。”
他递过来一个纸箱,看着不大,但入手挺沉,应该都是罐头。这可是好东西,谢砚寒正需要补身体。
姜岁很不客气地收了,她笑得眉眼弯了起来:“谢了。”
陆见舟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他把手揣进兜里,摆出个拽拽的姿势和表情,冷硬地说:“虽然这次在观星镇上,你救了我,我也给你送了物资,但你不要因此误会什么,也不要多想,我可不会因此喜欢你。”
姜岁:“……”
突然觉得手里的这箱子物资不香了。
可原主做的事桩桩真实,姜岁这个接盘侠没法反驳,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她摆出礼貌的微笑:“放心,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了。”
陆见舟顿了下,皱眉说:“你最好是。”
姜岁:“……”
真想把手里的箱子盖在他脑袋上。
陆见舟双手揣兜,冷酷狂拽地推开车门走了。
姜岁冲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这时,她远远地看到姜霜雪也走过来了,急忙把中指收了起来,改成乖巧的微笑。
“霜雪姐。”
姜霜雪点头,叒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同样给了姜岁一箱子物资,既是感谢姜岁在观星镇上出手帮忙,也是补偿姜岁,因为她听陆见舟说,他吃光了姜岁背包里的所有食物。
“你带着……”姜霜雪看了眼远处的谢砚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始终觉得谢砚寒这人阴沉危险。
只是姜岁对这个未婚夫照顾得紧,她不好说什么。
“你带着他,食物消耗量比较多,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换物资,我有多馀的食物。”
姜岁想到姜霜雪那各种美食应有尽有的空间,眼睛亮亮的:“好,谢谢霜雪姐。”
姜霜雪点点头,也推开车门走了。
姜岁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种自己的车子变成了客人上落车流水线的感觉。
接下来不会还有人要坐进来给她东西吧?
正想着,姜岁就看到了抱着箱子,大步走过来的霍凛川。
姜岁:“。”
这是排着队来她这里打卡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