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听到这声音就心脏直跳,她放下水,抓起复合弓,又在后腰别上剔骨刀。
敲门声很轻,小心翼翼的,靠近之后,还能听到门外人在说话:“小美女,你在家吗?小美女!”
姜岁皱眉,是那个骚扰过她的胖子中年男人。
他敲着门,不断低声说:“小美女,我重要的事跟你说,你开下门。”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感染者,走廊外时不时就会有游荡的感染者经过,他这样敲门说话,很可能会把感染者吸引过来。
但姜岁还是始终沉默着,她现在不相信外面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有感染者过来,那也只会袭击敲门者,只要她不出声,就没事。
“小美女,我知道你在,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邀请你一起离开南城的。”胖子男稍微增大了一点声音,“军队组织了撤离点,我们小区居民准备组队,去撤离点,离开南城,然后去联邦的临时基地。”
“现在感染者数量越来越多了,再不走,小区里一半的人都要变成感染者,你这么年轻,不会想死在这里吧?”
“别害怕,我们人很多的,妇女儿童,老人小孩,还有几个民警,都是普通人。小美女,我是看你漂亮,不忍心看你去死,才冒着危险过来找你的。”
“我知道你有个男朋友,双腿都断了,坐着轮椅。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带着这样的拖油瓶,根本活不下去,你丢了他,跟我,我身强力壮,我能保护你。”
“小美女……”
姜岁始终没有应声,假装自己不在家。
胖子男又说了几句话,终于有感染者被吸引过来,吓得他匆忙跑回了自己家,重重关上了门。那感染者已经注意到了他,疯狂撞着门。
感染者不知道疼痛,除非爆头,受伤也不会死亡。
它咬死了胖子男的家,连续不断的撞着门,声音巨大震耳,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门被撞破。
姜岁听到了胖子男的凄惨的嚎叫声。
她站在门后,通过猫眼,看到浑身是血的感染者,正在走廊里来回游荡。
姜岁屏着呼吸,静悄悄的慢慢退开,回到主卧。
刚才还昏睡不醒的谢砚寒,这会儿竟然醒了,睁着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姜岁。高烧让他面色苍白,眼尾却带着一抹绯红,阴沉里又有种诡异的艳丽。
姜岁眨了一下眼,这大反派皮相真是生得太好了,连生病的样子,都别有一番风味。
谢砚寒直直的看着姜岁,没说话,表情冷得厉害。
姜岁只以为是他病得难受了,伸手想碰谢砚寒的额头,却被躲开了。
谢砚寒目光极冷的瞥着他,眼珠黑沉,眉眼阴沉又阴鹜。
姜岁手指僵在半空,察觉到了谢砚寒冰冷的情绪,他似乎在生气。
“你怎么了?”姜岁不解。
她这也没做什么坏事吧,怎么就翻脸了?
谢砚寒敛下漆黑的眼睫,他侧过头,露出线条分明又漂亮的下颌线,连着侧颈也修长美丽,领口下的一截锁骨也因为高烧而微微带着粉。
“你要走就走吧。”谢砚寒说,“不用管我了。”
姜岁:“?”
她想了想,问道:“刚才那个敲门邻居说的话,你听到了是不是吗?”
所以突然翻脸,因为以为姜岁会抛下他,然后跟别的人离开。
谢砚寒没说话,面色苍白冰冷,眼皮低敛,很好的遮住了眼里的暴戾和厌烦。
难道不是吗?
她今天没有给他喂药,甚至连被子都掀开了不给他盖,难道不是想让他病得更厉害,最后死掉吗?
“谢砚寒,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会丢下你的。”姜岁只得再次重申,“我发誓。”
发誓又如何?违背了誓言,难道就真会有天打雷劈吗?
没有给他药,没有给他被子,这两件事,难道就不是她做的吗?
她明明就是要扔下他。
谢砚寒愈发觉得这女人令人烦躁,难以忍受,他胸腔里燃烧暴躁的怒火,让他想发作,想现在就掐住姜岁那细细的脖子。
质问她,折磨她,让她痛哭流涕的认错。
但谢砚寒全都忍耐了下去,他扭曲的,想要继续看姜岁如何虚伪做作的应付他,想要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真正的丑陋嘴脸。
谢砚寒沉默的闭上了眼,发白的嘴唇抿紧。
姜岁只好详细解释敲门的胖子男身份,他来说了些什么,以及姜岁接下来的打算。
“我们的确要离开南城,这里会越来越危险,空气里飘满了污染孢子,待久了,我们迟早也会染上蘑菇病。不过得再等几天,等你退了烧,等外面情况稳定了一点之后。”
还要等异能者出现,等男女主组成车队。
感染者的数量的确会越来越多,但随着污染的加重,这些感染者也会慢慢的死亡。它们体内的蘑菇早晚会成熟,吃空感染者的血肉,最后炸开感染者的肚子,以散播更多的孢子。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染者数量在爆发之后,会迎来骤降。
只是那个时候,南城里的污染也会加重,人和动植物都更容易畸变。
“你饿了吗,我去做早饭。”姜岁对病号颇有耐心,“你有想吃的吗?”
谢砚寒顺着姜岁的话下了台阶:“昨天的粥。”
“好,我去煮。”
姜岁离开卧室,谢砚寒看着她的背影,表情阴冷。
感染者爆发的第三个晚上,声响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窗外枪声与爆炸声都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来往不断的直升机声。
如果家里有些关系,又有些资源,那现在还有机会撤离。
姜岁睡不着,看着漆黑的窗帘,散漫的想,姜家那些人,是不是就搭着这些直升机,离开的南城呢?
又一夜过去。
谢砚寒的高烧更厉害了,甚至连人都叫不醒了。
就算是知道这是在觉醒异能,姜岁也心慌得很,这温度实在太反人类了,让姜岁有种谢砚寒要把自己从内到外给烘干了的感觉。
她很担心,不停给谢砚寒喂水,一开始谢砚寒能喝下去,后面他薄唇紧抿,眉头紧皱,连皮肤都烧成了粉红色。
姜岁正焦头烂额,鼻尖忽然飘过一缕腐臭的血腥味。
姜岁心头一跳,顺着味道,来到客厅,瞳孔顿时一缩。
她看到一片黑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门缝,缓缓流淌进来。外面有人匆匆走过,不知道做了什么,几秒钟后,姜岁的家门外,骤然炸起尖锐的手机铃声。
姜岁头皮都炸起来了,她反应前所未有的快,推开拦门的沙发,一把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