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疑惑:“是吗?以陆少的身份,不需要伪装吧?”
“所以你的身份让你需要学会伪装是吗?”秦昱泽一针见血,敏锐地抓到了季然话中透露的真实想法。
季然暗恼,确实多说多错,但对这种人尽皆知的东西也不需要掩藏:“我们普通人都是需要的,秦少。”
秦昱泽没接季然的话,继续回答着季然前一个问题:“你不了解陆屿他家情况吧……他其实是我们当中最冷漠的一个,以前也不爱笑,前几年突然突然就变了,开始学着隐藏情绪,现在谁不说他温柔,其实他还是那样。不过他那样的成长环境,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确实看不透。”季然轻声嘀咕了下。
秦昱泽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一套他已经炉火纯青了,没想到一开学就失控两次,还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所以季然,我对你确实很好奇,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别对我好奇,还是多好奇好奇你那个“绯闻对象”吧。
多上点心,可能就没有其他几个人什么事了呢。
季然腹诽。
嘴上却敷衍回应着:“没有吧,陆少可能只是突发奇想,照顾一下弟弟的朋友。”
反正季然是听出来了,秦昱泽大概是不信他俩素未谋面,索性瞎话说到底。
秦昱泽仿佛猜到了季然会说什么一样,也不生气季然骗他:“行了,陆屿装,你也装,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在演什么……不过季然,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
季然没有跟上秦昱泽的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他身上:“我不紧张啊。”
“我不是指现在。”秦昱泽顿了顿,“我是指你家。”
“什么意思?”季然突然有点听不懂。
“我认识你那个哥哥,他不会在意你,也不会把你赶出宋家的,你可以放心在宋家呆着,不用那么紧绷。”秦昱泽语气随意。
秦昱泽指的是宋家的继承人,也是季然被接回宋家前,宋墨书“唯一”的儿子,宋清年。
由于宋家当下与四大家族中的秦家关系最为紧密,作为两家明面上的继承人,也难免会有不少接触或合作的机会,因此秦昱泽所说的认识宋清年,大概不仅仅是象他和季然这样只知道名字和身份的认识,应该会有一些更深入的了解。
至于他说的,宋清年不会把自己赶出宋家,季然也大概相信。
因为从他被接回宋家的两个多月里,无论什么时候和宋清年在家中遇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好象自己不过就是家中多出来的一个装饰品,不屑于分出更多的情绪给自己。
比起宋清年会想方设法将自己赶出宋家,季然更相信他那个父亲,会因为他没有利用价值把他赶出去,再换一个儿子回来。
季然轻轻“恩”了一声,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秦昱泽接着说:“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做自己。”
不用因为自己的身份,一直伪装自己。
季然笑笑:“我一直在做自己的,秦少。”
“哦?得了吧!我好象听说,全校学生现在都觉得你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狗腿,为我鞍前马后了一个月,这个事情,我本人怎么不知道?”秦昱泽直白指出,“季然,你没少在校园论坛里发这种帖子给大家洗脑吧?”。
其实只要有心去查,就会发现不少类似言论的帖子都来自于一个ip。
被当事人无情戳穿,季然多少有些尴尬:“呃,大概是秦少的仰慕者太多,秦少没注意到。”
却没否认帖子的事,毕竟这种事实,不是他忽悠两句就能恍过去的,不过秦昱泽在此时直接说出,大概也不会和他计较这些。
秦昱泽重新见识了一下季然张口就来的谎话:“行了行了,我又没怪你利用我,你父亲那个人我还不知道么,他和宋清年母亲家势力斗,要用你来牵制,这哪是你一个无权无势半路被认回家的人能左右的,他不过病急乱投医,多给自己留了条路罢了。”
季然能看透的事情,这些掌握了更多信息的四大家族继承人当然也能看透。
宋清年的母亲在他出生没多久因为疾病过世了,宋清年母亲家——黎家当年势力不小,那时候远远不如黎家权势的宋家能快速起势也和其帮扶息息相关,即便如今黎家不及当年辉煌,但权势地位也还不容小觑。
宋清年母亲去世后,宋墨书更是在外四处留情,虽然不带人回来,却四散着好几个私生子。
黎家对宋清年不爽多年,虽然对外还算同盟。
宋清年今年已经毕业,黎家有意培养他早日继承宋墨书的位置,意图明显,丝毫不遮掩。
宋墨书接回季然只不过是挣扎叫嚣,他可不止一个儿子,不止宋清年一个继承人。
只不过一个家族的权力更换势必不可能那么快,宋清年需要成长,那边在做的事情,也只是逼迫宋墨书逐渐放更多的权力给宋清年而已,并非让宋墨书直接下台,因此还勉强保持着表面的平和。
当然其实这些,都和季然无关。
他继承不了宋家,也阻止不了他父亲和他“哥哥”斗法。
他不过运气好,作为宋墨书最大的私生子,“有幸”多享受一段比以前更富贵的生活。
季然沉默了几秒,才对着秦昱泽说:“那就多谢秦少大人大量,没有计较我那些小伎俩。”
大多数时候的自作聪明未被揭穿,往往是游戏掌控者在放水。
他再次收回对秦昱泽脾气不好的偏见,明明发现了他那不入流的小手段,也装作没看见容忍着,脾气好得很。
秦昱泽叹了口气:“行了,我也不指望你摘下面具了,但至少,今天过后,你能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么装。”
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一同面对生死。
除去陆屿的原因,秦昱泽看季然也还算顺眼。
能让他顺眼的人也不多。
只是他暂时没想通,为什么季然捏住他鼻子俯身下来时,他一瞬间鬼迷心窍没有阻止,而是任由对方的唇粘贴了自己的。
也没想通为什么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懊悔,睁眼太早。
可能在水里漂久了,脑袋有点浑。
“恩。”季然不知道秦昱泽在想什么,但面对他的善意,这一次,季然是真诚的点了点头。
好象把话说开以后,时间就不象一开始那般难熬,即便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聊上两句,沉默的时间占据大部分。
大约真和秦昱泽所说,之前他太过紧绷。
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