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夏尔很快后悔了自己的行为。
给苹果梳毛的以利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看到小法老已经绷不住表情,恨不得以头抢地了。
这才刚开始呢。
一开始兰夏尔可不是现在这样,他在子民的目光下踌躇满志,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响亮的耳光。
怎么会有这么多阻碍的人呢?
不单单是神庙,还有军队、商人和大小贵族,纷纷跳出来阻止法老的行为,好像小法老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
而实际上,他只是想让他的子民得到水坝,以及能够吃饱饭。
兰夏尔烦躁地把写满了推诿扯皮话的莎草纸丢在了地上,这些人根本不执行他的命令,很有默契地互相踢皮球,完全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以利沙松开手,让苹果去把兰夏尔丢在地上的莎草纸捡过来,苹果很喜欢这个游戏,没过一会儿山一样的莎草纸堆就从兰夏尔那里转移到了以利沙手边。
兰夏尔伸手去拿下一份的时候,才发现手边已经没有东西了。
小法老沉默了。
以利沙揉了揉苹果的头,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他脚边的大狮子,以利沙一视同仁地给大狮子把毛也梳好了。
兰夏尔:
“你好悠闲啊。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法老王幽怨地说。
以利沙没忍住笑了:“当然,我又不是法老。”
他现在真是变坏了,以利沙想,从前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也不会这样子袖手旁观。
兰夏尔狠狠嫉妒了。
他把昏昏欲睡的大狮子拉起来,整个人都躺在了狮子身上,狮子萨迦敷衍地舔了舔兰夏尔的脑门,就当是安慰了。
“好难”
“才刚刚开始呢。”
兰夏尔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没想到会这么难做。”
“为什么他们都不情愿呢?”
“因为你没有喂饱他们,也没有压制他们的力量。”
以利沙说:“这才刚开始,你就撑不住了吗?”
好逊啊。
兰夏尔目光呆滞,这才刚开始吗?为什么他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起来,干活。”
“让我歇会儿吧!”
以利沙意味深长地说:“这可由不得你。”
侍从官在这个时候低眉顺眼地走进来,他说:“陛下,有人找您。”
脚上还带着泥巴的图坦走进来,侍从官实在是不忍直视他的外表和礼仪,只能假装自己看不到,把目光全放在法老的狮子身上。
“陛下。”
兰夏尔紧急表情管理:“怎么了?”
图坦很无奈地说:“修建水坝的材料被毁掉了。”
“什么?!”
以利沙眨了眨眼睛,一点也不意外。
现在水坝的修建已经不是单纯的工程了,而是小法老和其他人的角力场,如果这样都建好了,那他们就毫无疑问地要服从于兰夏尔,服从他就像是服从自己的父亲。
但要是小法老输了那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兰夏尔会像他的父王一样死去,或者更加随意的死法。
兰夏尔:“谁干的!”
图坦:“不知道,我觉得是我们里面有内鬼。”
这件事很重要,所以人们自发组织起了卫队,和小法老派来的人日夜看守,但是材料最后还是被毁掉了,一把火烧掉了它们,没有任何人发现。
以利沙捋了捋苹果的长毛,把盘子里的肉塞在小狗嘴里,看着苹果晶晶亮的眼睛笑。
收买人心很简单,尤其是对于一无所有的难民来说,收买他们只需要几句不一定实现的承诺就足够了。
现在他们不缺吃的,于是一些别的愿望就开始发酵:图坦跟了法老王,肉眼可见的要飞跃了,也许会变成大官,一想到他们从前都是一样地里刨食的人,就会嫉妒。
图坦有什么呢?
他不就是一个纯粹的莽夫吗?
越是这样想着,就越陷入了牛角尖,越来越妒忌,越来越痛苦。
以利沙完全没有抬头去看那边,虽然他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图坦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这边飘移了一点。
虽然以利沙没有抬头,一直在逗狗,但是他明亮的金发如此美丽,看起来就不同寻常。
图坦想,出现在法老的宫殿里,和法老王关系亲近
于是他临走的时候说:“陛下和王后一定要幸福。”
四面一片寂静。
兰夏尔:“什么王后?”
侍从官:“!!!”
这是可以说的吗?!
以利沙抬起头,淡定非常:“认错了。”
侍从官勇气大爆发,拖走了一头雾水的图坦,阻止他说出更劲爆的话来。
“怎么了?”
“那不是王后”
侍从官气若游丝:“那是位男性。”
图坦:“不可能、吧?”
侍从官冷笑:“呵呵。”
这声冷笑里藏着数不尽的心酸。
自从以利沙到王宫之后,侍从官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法老王真是被他彻底带坏了,侍从官想起从前的日子就泪流满面。
“所以您想回到从前?”
“不要敬称,用“你”就好了,”侍从官纠正了一下未来同僚的用词问题,然后说:“其实现在,也还不赖吧。”
虽然法老饭菜里的毒药变多了、宫里的刺客变多了,侍从官的工作量急剧上升外,别的都还好说。
“不知道吧?我以前是奴隶。”
侍从官拍了拍图坦的胳膊,这小伙子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高,“好好干。”
是小法老把侍从官从奴隶堆里带出来的,那个时候小法老还是小太子,把他救出来的原因是
“我刚刚看到有一只金色的蝴蝶从你身上飞过去。”
“我喜欢。”
从那以后,侍从官就是侍从官了。
侍从官重新回到宫殿里,任劳任怨地把被苹果叼到以利沙身边的莎草纸全都挪回去,苹果看了看,也开始帮忙。
小狗很喜欢侍从官,兰夏尔养小狗的那段时间,都是侍从官带肉喂狗的。
“好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