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神照旧驾着船慢吞吞地来到天上,夜晚之船神秘失窃又被赛特找回来之后,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除了拉神的船上多了一条狗。
贝斯特女神的猫咪(不是之前那只,这只是豹猫)看着站在甲板上吹风的傻狗,舔了舔爪子,跃跃欲试。
拉神没理会猫狗之间即将发生的战争,把目光放在了下面,太阳光所到之处,都是拉神能看到的地方。
地上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神庙混进难民中的人鼓动其他难民,说法老王克扣了粮食,所以他们得到的食物才越来越少,根本没有办法填饱肚子。
这极大的引起了人们的不满,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最初的时候,拿到手的糊糊还是能勉强填饱肚子的。
如果一件货物,它一直都是这个价格,那么,人们会从善如流的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如果这个商品它起初的价格很低,但是突然涨价,那不会有人接受这个结果的。
现在就像是这个样子,发放的食物数量断崖式下跌,让人们都非常的不满。
为什么法老王要这么做呢?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才让尼罗河在不该泛滥的时候发生了水灾?
关于这件事情,其实最大的问题在于神庙,计算尼罗河泛滥的周期是他们的工作,而这一次,显然是出现了意外,等到他们发现数据出错的时候,尼罗河已经发生了水灾。
兰夏尔混在人群中,觉得十分不妙,他尝试去和他们解释,说这和法老王没有关系,却得到了他们一致的怒视。
要不是他闭嘴及时,现在兰夏尔的尸体已经在尼罗河鳄鱼的嘴里了。
兰夏尔在下层人中间待了一段时候才发现,上面的人竭力维持的体面,在下面毫无用处。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他们总是抱团取暖,通常以家庭为单位,这样才能确保自己得到的东西不会被抢走。
兰夏尔一开始被抢过,但是他毕竟年轻力壮,常年营养充足,打的过那些吃不饱的花架子。
他现在再也不说要以利沙给他食物的话了。
食物的短缺充分暴露出来了一些问题,他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信息鸿沟,法老总是把宣传的工作交给神庙,历代的法老都是这么做的,因为整个埃及都信仰着诸神,用神的名义去做事,有的时候比过往的名义会推行的更快。
但现在看起来,这简直是在埋雷。
兰夏尔重新找到了以利沙,问:“我应该要怎么做呢?”
以利沙抬起头来看他,取出希芙女神的长发,知道现在是把这个给他的时候了。
“小陛下,这是你的事情,我做到了我的承诺,你不应该再从我这里索要更多的东西。”
以利沙说:“这是一位女神的长发,它可以变成神麦,这种麦子不仅可以填饱肚子,还可以防止疫病。”
听到他的话,兰夏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要怎么用它,你自己去决定。”
“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他饱含深意地说,“你得想清楚,你能不能守住他。”
就和北欧的农夫利当一样,现在的兰夏尔处境,没比农夫好到哪里去,甚至称得上更加凶险。
兰夏尔试图蒙混过关:“真的不可以告诉我吗?”
“不可以。”
以利沙把他推到一边,顺便拉过来一叠莎草纸:“陛下,你还没有处理今天的朝政。”
兰夏尔:痛苦面具。
侍从官:……
虽然侍从官很想说以利沙是妖妃,蛊惑法老王去当平民,但是这话有的时候也挺……昧良心的。
以利沙督促兰夏尔上进的时候简直像魔鬼,可怜的小法老饿着肚子从外面回来,吃不到侍从官偷偷准备的食物不说,还得被压着干活。
法老王蔫蔫地干活去了,以利沙坐在边上翻书,虽然上面只有图画——就是树苗的叶子变得那本书,起初上面是苹果树、后来变成了天平,现在则是……
太阳,像眼睛的太阳,或者像太阳的眼睛。
以利沙总觉得它在暗示什么,只是没有办法明说才这样干,而且他认为里面是有字的。
他从前记录了很多东西,后来明明带上了,却全都不见了。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为了防止发疯,他们总是会选择忘掉一些东西。
现在想起来,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呢?
是希腊的苹果,北欧的雪山,还有……
家门口汩汩的清泉。
“汪汪汪——”
一道灰色的影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来,背后缀着焦头烂额的守卫:“陛下……”
“……苹果?”
苹果乖巧地蹲在他面前,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清脆地叫起来:“汪!”
我回来啦,你想我了没有?
以利沙笑起来,对着苹果招手:“来,过来。”
苹果热情地扑进他怀里,开心地去舔他的脸颊。
兰夏尔嫉妒得面目全非。
好吧,狗狗果然需要从小养起来才行。
“你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呢,嗯?”
苹果:“汪!”
我坐船回来的!
以利沙眨了眨眼睛,坐船……?
找到以利沙,苹果就像是有家长撑腰的小孩,叭叭的开始告状:“汪汪!”
船上还有只坏猫!
猫欺负狗!
以利沙笑了一下:“没事没事……”
猫狗大战的事情,怎么能叫大事呢?
兰夏尔咬着羽毛笔,掩耳盗铃的不去看他们,而是去思考怎么用手里的神麦。
这个东西他必须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那么……
先尝试去难民中发一下……?
然后他就被包围了。
“骗子!”
“法老王派来的骗子!”
人们仇视的目光几乎要把他吞没,兰夏尔非常愤怒,但他的愤怒无济于事。
“杀了他!”
不知道有谁在喊。
“杀了他!”
所有人都开始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