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外,规则风暴仍在肆虐,土黄色的混乱洪流如同狂怒的巨蟒,撕扯着一切有序的规则结构。“铁壁”的陨落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肃清者”们刚刚燃起的战意,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一瞬间的慌乱。
阵型已破,联合的“湮灭阵”光轮彻底崩散,数十名精锐的“肃清者”如同被拆散了骨架,在混乱的规则乱流中勉力自保,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攻势。
“稳住!结小圆阵防御!”“织网者”的怒吼在风暴中显得有些失真,他双手急速挥舞,试图重新控制那些在混乱中失控的规则丝线,编织临时的防御网,但效果甚微。
“扰序婆婆”则更加不堪,她赖以成名的干扰力场在这片天地本身的规则暴动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反噬之力让她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在这敌方最混乱、最脆弱的时刻——
一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漆黑的矿洞入口猛地窜出!
是陈晓!
他没有云砚那般鬼神莫测的身法,也没有一击毙敌的绝对实力,但他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目标明确——直指距离最近、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状态的三名“肃清者”!
那三名肃清者刚刚抵挡住一道混乱洪流的冲击,护身规则光芒黯淡,还没来得及喘息,便看到陈晓裹挟着一股决然凌厉的气势冲来!那气势之中,混合着他自身经过废墟磨砺的锐利规则,以及一丝来自界域之契碎片的、古老而沉重的威压!
“找死!”其中一名肃清者厉喝,勉强抬起手臂,规则之力凝聚成一道暗色短矛,疾射而出!
若是之前的陈晓,面对这种来自归一阁精锐的含怒一击,或许需要严阵以待,甚至需要躲避。但此刻——
陈晓眼中冷静得可怕,面对射来的规则短矛,他不闪不避,前冲的速度反而再快一分!就在短矛即将临身的瞬间,他右手并指,指尖规则之力以一种极高频率震荡,并非硬碰,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地点在短矛力量流转最薄弱的一个节点上!
“破!”
嗤啦!
那凝聚的暗色短矛,竟被他这一指从中点破,规则结构瞬间崩溃,化作无序的光点消散!
“什么?!”那名出手的肃清者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而陈晓已经趁着他惊愕的刹那,突进到了三人面前!他左手虚握,一道边缘带着细微锯齿、高速旋转的“规则切割环”瞬间成型,横扫向左侧一人;同时右脚灌注规则之力,如同战斧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踢向右侧一人的膝盖!
快!准!狠!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完全是基于在规则废墟中与各种掠食者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战斗本能!
左侧的肃清者仓促间凝聚规则屏障,却被那蕴含着混乱废墟特性的切割环轻易撕开,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倒飞出去。
右侧的肃清者更是来不及反应,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的膝盖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扑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中间那名最先出手的肃清者,此刻才刚从同伴被瞬间重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陈晓那冰冷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湮灭掌!”这名肃清者毕竟是精锐,危机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双掌推出,一股带着毁灭气息的暗沉规则之力如同浪潮般涌向陈晓,威力远超之前的短矛。
陈晓感受到这一掌的威胁,但他没有后退。脑海中,《一百例》的知识、废墟中观摩云砚战斗的感悟、以及自身无数次推演和实践的经验瞬间融合!他福至心灵,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选择巧破,而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胸前界域之契碎片温热流转,他将自身规则之力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震荡开来,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共鸣!
与周围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混乱的规则风暴产生共鸣!
嗡!
他身前的规则环境微微一颤,那汹涌而来的“湮灭掌”力,在进入他周身三米范围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但却在不断扭曲变化的“软墙”,掌力被那混乱的规则环境自行分散、偏折、消解了大半!
虽然剩余的力量依旧将陈晓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了数步,但他确实以一种取巧的方式,硬接下了这记杀招!
“不可能!你怎么能引动规则乱流?!”那名肃清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完全违背了他对规则之力的认知!
陈晓没有回答,也不会告诉他这是基于对规则本质更深层次理解、结合碎片特性与废墟经验才勉强做到的临时手段。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抓住对方心神失守的瞬间,身形再次前冲,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与规则之力的直拳,轰向对方的面门!
拳锋所过之处,连混乱的规则乱流都被短暂排开!
“噗!”
那名肃清者仓促架起的双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砸开,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脸上。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鼻梁塌陷,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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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三名精锐肃清者,两重伤一昏迷!
陈晓独立于混乱的规则风暴中,微微喘息,拳头上沾染着血迹,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明亮而坚定。
他做到了!不再是依靠前辈的庇护,不再是取巧周旋,而是真正凭借自己的力量,正面击溃了归一阁的精锐!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内某种桎梏仿佛被打破了,规则之力的运转更加流畅,对规则的感知也更加清晰。胸前碎片传来的温热感,似乎与他的心跳、与他的规则脉搏完全同步。
“小子!你找死!”
另外几名附近的肃清者终于从接连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舍弃了重整阵型的打算,红着眼向陈晓围杀过来!一时间,数道凌厉的规则攻击从不同方向袭向陈晓!
陈晓怡然不惧,身形在有限的范围内快速闪动,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时而出指如风,精准点破攻击节点;时而化掌为刀,引动周围混乱规则削弱对方攻势;时而身如游鱼,借助规则乱流的冲击巧妙位移。
他在围攻中显得险象环生,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时不时以刁钻的角度进行反击,虽未能再瞬间重创敌人,却也让他们手忙脚乱,无法形成合围之势。
他的战斗风格,正在迅速褪去青涩,向着一种高效、实用、甚至带着一丝狠辣的方向蜕变。
远处,刚刚勉强稳住“绝天网”框架,防止其彻底崩溃的“织网者”,看着在数名肃清者围攻下依旧顽强支撑、甚至隐隐有种愈战愈强趋势的陈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子……绝不能留!”“扰序婆婆”也捂着胸口,嘶声道,“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还有他身上的那股‘异常’波动……”
“织网者”眼中杀机暴涨,他不再理会难以完全掌控的“绝天网”,双手猛地一合,那无数规则丝线不再试图覆盖全场,而是骤然收缩,凝聚成三根闪烁着幽冷寒光、仿佛能切割灵魂的“规则之刺”,锁定了在战团中腾挪的陈晓!
“小心!”云砚清冷的声音如同警钟,在陈晓意识中响起。
几乎同时,那三根无形的“规则之刺”撕裂了混乱的规则风暴,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分别射向陈晓的眉心、心脏和后颈!
避无可避!这是来自“织网者”的含怒必杀一击!
陈晓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都被那三根“规则之刺”蕴含的锋利规则所凝固!
要死了吗?
不!
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陈晓的意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脑海中闪过界碑那“守护”的意念,闪过云砚教导的身影,闪过自己一路走来的挣扎与坚持!
他胸前的界域之契碎片,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一股浩瀚而古老的规则力量被彻底激发,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主动的……加持!
“给我……开!!!”
陈晓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咆哮,他没有试图去防御那无法防御的“规则之刺”,而是将碎片加持下的全部规则之力,连同自身的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眼之中!
他要用这双眼睛,去“看”穿那“规则之刺”的本质!去“看”到那绝杀之中的……一线生机!
嗡——!
他的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世界不再是物质的形态,而是化作了无数交织、流动的规则线条!那三根袭来的“规则之刺”,在他眼中变成了三根极其凝聚、结构复杂到极致的幽暗丝线!
而在这三根丝线飞速逼近的轨迹上,他“看”到了!看到了因为它们力量过于凝聚,而与周围混乱规则环境产生的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不协调的波动缝隙!
就是那里!
陈晓的身体遵循着本能,在那缝隙出现的刹那,做出了一个近乎扭曲的、违背人体工学的极限闪避动作!
嗤!嗤!嗤!
三根“规则之刺”擦着他的太阳穴、腋下和腿侧掠过,带起的凌厉规则锋芒,在他身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但他躲开了!以重伤的代价,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他半跪在地,大口咳血,浑身剧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住了远处面露惊容的“织网者”!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更高层次规则运用的轨迹!
这一刻,陈晓感觉自己的规则视野,被强行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织网者”脸色铁青,他无法理解,一个明明实力远逊于他的小子,怎么可能躲开他精心准备的绝杀?是那“异常”碎片的力量?还是……
他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云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扰序婆婆”的身后。
“你的小把戏,该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